五年了。
她以为离开梦家，隐姓埋名，远走他乡，那些人就会放过她。
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仇恨也好，利益也罢，总会慢慢平息。
她以为……至少父亲，会念一丝父女之情。
可她没有。
五年后的今天，在距离大梦城千里之外的雨城，她看见了这张追杀令。
不是邓玉私下的悬赏，而是梦家与离火教联合发布的、盖着正式印章的通缉令。
这意味着，整个灵珠国，所有梦家势力能触及的地方，所有离火教能影响的地方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。
“梦瑶……这不是梦家那个不能修炼的废柴大小姐吗？”
“什么废柴，人家现在可是‘勾结魔道’、‘盗取重宝’的要犯！”
“啧啧，长得可真标致，可惜了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？三千中品灵石啊！够在雨城买座宅子了！”
“得了吧，你敢去抓？梦家大小姐，就算不能修炼，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。没看见告示上写‘残害同族’吗？心狠手辣着呢！”
议论声嗡嗡地响在耳边。
梦瑶死死咬着下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不能让人看出异样。
她低下头，用斗笠和面纱遮住脸，缓缓退出人群，转身，快步离开。
她没有再去买盐和布料，没有再去任何一家店铺。
她低着头，专挑人少的小巷走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雨城。
一路上，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，探究的，好奇的，恶意的……仿佛每个人都在看那张告示，每个人都在找“梦瑶”。
她甚至觉得，守城的卫兵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
终于，踏出城门的那一刻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山林，头也不回地往山洞方向奔去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呼吸急促，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她不敢停，不敢回头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回去，告诉鸿伯伯，离开这里，立刻，马上！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山洞里，鸿阳听完梦瑶的叙述，猛地站起，脸色铁青。
“全城都贴了告示，梦家和离火教联合悬赏。”
梦瑶喘着气，将斗笠摘下，脸上毫无血色，“画像画得很像，就是我。罪名是勾结魔道、残害同族、盗取家族重宝。”
“放屁！”鸿阳怒极，一掌拍在石壁上，震得洞顶簌簌落灰，“小姐从未做过那些事！这是污蔑！是邓玉那毒妇，为了斩草除根，编造的罪名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梦瑶声音发颤，“但现在，全灵珠国的人都会相信那张告示，不会信我。”
小茗雨被吓到了，躲在梦瑶身后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：“姐姐……怎么了？鸿爷爷为什么生气？”
“没事，雨儿不怕。”梦瑶将她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眼睛却看着鸿阳，“鸿伯伯，我们得走，马上走。”
鸿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在洞里踱了几步，沉声道：“小姐说得对，雨城不能待了。离火教既然参与了悬赏，说明他们已经和梦家，至少是和邓玉勾结在了一起。这里是离火教的势力范围，我们随时可能暴露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梦瑶看向洞外那片他们辛苦开垦的灵田，那些凝露草、月光花，还有她昨日刚种下的几株止血草，“我们的灵草……”
“不要了。”鸿阳斩钉截铁，“身外之物，不及性命重要。”
“那以后……我们靠什么生活？”梦瑶声音低下去，“我不去雨城卖灵草，我们……”
“老奴去。”鸿阳说。
“不行！”梦瑶立刻反对，“告示上肯定也有您的画像！您去就是自投罗网！”
“那小姐去更危险！”
鸿阳看着她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，“小姐容貌出众，即便易容，也难保不会被人认出。老奴老了，模样变了，又只是护卫，画像未必画得准。而且老奴有修为在身，真遇到危险，还能周旋一二。”
“鸿伯伯！”梦瑶急了，“您身上有伤，修为跌落，怎么周旋？离火教是玄州三大派之一，教中高手如云，您一个人去，就是送死！”
“那也不能让小姐去冒险！”鸿阳声音提高，“老奴答应过主母，要护小姐周全！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，就绝不会让小姐涉险！”
两人对视，眼中都是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山洞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小茗雨细微的抽泣声。
良久，梦瑶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鸿伯伯，我明白您的苦心。但您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们分开，您去卖灵草，我在山洞等，万一您出了事，我连知道都不知道，更别说救您。或者，万一有敌人找到这里，我一个人，带着雨儿，怎么应对？”
鸿阳沉默。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分开。”梦瑶看着他，眼神坚定，“要么一起走，要么一起留。但现在，留是死路，只能走。”
“可走了之后，生计怎么办？”鸿阳问出最现实的问题。
小主，
梦瑶走到石台边，拿起一把晒干的凝露草，轻轻摩挲着草叶：“这五年，我学会了种灵草，学会了炮制，学会了辨识药性。
灵珠国这么大，不是只有雨城能卖灵草。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，去那些梦家和离火教势力触及不到的小城、小镇，一点点重新开始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却更坚定：“也许很难，也许会很苦，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鸿阳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。
五年前，她是个需要他保护的大小姐，遇到危险会惊慌，会无助，会躲在他身后。
五年后的今天，她站在他面前，冷静地分析局势，果断地做出决定，甚至……在安慰他，给他信心。
她真的长大了。
长得比他想象中更好，更坚强，更像她的母亲。
“小姐……”鸿阳喉头哽咽，半晌，重重点头，“好，我们一起走。”
决定已下，接下来就是准备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。
五年的积累，大部分都换成了生活必需品，此刻能带走的，只有一些干粮、几件换洗衣物、一小包灵石、以及……鸿阳最后珍藏的几样东西。
一枚玉佩，是花梨当年送给他的，说是“护身符”。
一本薄薄的册子，是他修炼的功法《厚土诀》，以及这些年的一些修炼心得。
还有一个小玉瓶，里面是最后三颗回春丹。
“这些您收好。”
鸿阳将玉佩和功法册子递给梦瑶，“玉佩是主母的遗物，您留着，也是个念想。功法……您虽不能修炼，但日后若雨儿有灵根，可以教她。老奴的修炼心得都在上面，虽粗浅，但基础的东西都有。”
她以为离开梦家，隐姓埋名，远走他乡，那些人就会放过她。
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仇恨也好，利益也罢，总会慢慢平息。
她以为……至少父亲，会念一丝父女之情。
可她没有。
五年后的今天，在距离大梦城千里之外的雨城，她看见了这张追杀令。
不是邓玉私下的悬赏，而是梦家与离火教联合发布的、盖着正式印章的通缉令。
这意味着，整个灵珠国，所有梦家势力能触及的地方，所有离火教能影响的地方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。
“梦瑶……这不是梦家那个不能修炼的废柴大小姐吗？”
“什么废柴，人家现在可是‘勾结魔道’、‘盗取重宝’的要犯！”
“啧啧，长得可真标致，可惜了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？三千中品灵石啊！够在雨城买座宅子了！”
“得了吧，你敢去抓？梦家大小姐，就算不能修炼，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。没看见告示上写‘残害同族’吗？心狠手辣着呢！”
议论声嗡嗡地响在耳边。
梦瑶死死咬着下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不能让人看出异样。
她低下头，用斗笠和面纱遮住脸，缓缓退出人群，转身，快步离开。
她没有再去买盐和布料，没有再去任何一家店铺。
她低着头，专挑人少的小巷走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雨城。
一路上，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，探究的，好奇的，恶意的……仿佛每个人都在看那张告示，每个人都在找“梦瑶”。
她甚至觉得，守城的卫兵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
终于，踏出城门的那一刻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山林，头也不回地往山洞方向奔去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呼吸急促，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她不敢停，不敢回头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回去，告诉鸿伯伯，离开这里，立刻，马上！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山洞里，鸿阳听完梦瑶的叙述，猛地站起，脸色铁青。
“全城都贴了告示，梦家和离火教联合悬赏。”
梦瑶喘着气，将斗笠摘下，脸上毫无血色，“画像画得很像，就是我。罪名是勾结魔道、残害同族、盗取家族重宝。”
“放屁！”鸿阳怒极，一掌拍在石壁上，震得洞顶簌簌落灰，“小姐从未做过那些事！这是污蔑！是邓玉那毒妇，为了斩草除根，编造的罪名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梦瑶声音发颤，“但现在，全灵珠国的人都会相信那张告示，不会信我。”
小茗雨被吓到了，躲在梦瑶身后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：“姐姐……怎么了？鸿爷爷为什么生气？”
“没事，雨儿不怕。”梦瑶将她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眼睛却看着鸿阳，“鸿伯伯，我们得走，马上走。”
鸿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在洞里踱了几步，沉声道：“小姐说得对，雨城不能待了。离火教既然参与了悬赏，说明他们已经和梦家，至少是和邓玉勾结在了一起。这里是离火教的势力范围，我们随时可能暴露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梦瑶看向洞外那片他们辛苦开垦的灵田，那些凝露草、月光花，还有她昨日刚种下的几株止血草，“我们的灵草……”
“不要了。”鸿阳斩钉截铁，“身外之物，不及性命重要。”
“那以后……我们靠什么生活？”梦瑶声音低下去，“我不去雨城卖灵草，我们……”
“老奴去。”鸿阳说。
“不行！”梦瑶立刻反对，“告示上肯定也有您的画像！您去就是自投罗网！”
“那小姐去更危险！”
鸿阳看着她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，“小姐容貌出众，即便易容，也难保不会被人认出。老奴老了，模样变了，又只是护卫，画像未必画得准。而且老奴有修为在身，真遇到危险，还能周旋一二。”
“鸿伯伯！”梦瑶急了，“您身上有伤，修为跌落，怎么周旋？离火教是玄州三大派之一，教中高手如云，您一个人去，就是送死！”
“那也不能让小姐去冒险！”鸿阳声音提高，“老奴答应过主母，要护小姐周全！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，就绝不会让小姐涉险！”
两人对视，眼中都是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山洞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小茗雨细微的抽泣声。
良久，梦瑶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鸿伯伯，我明白您的苦心。但您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我们分开，您去卖灵草，我在山洞等，万一您出了事，我连知道都不知道，更别说救您。或者，万一有敌人找到这里，我一个人，带着雨儿，怎么应对？”
鸿阳沉默。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分开。”梦瑶看着他，眼神坚定，“要么一起走，要么一起留。但现在，留是死路，只能走。”
“可走了之后，生计怎么办？”鸿阳问出最现实的问题。
小主，
梦瑶走到石台边，拿起一把晒干的凝露草，轻轻摩挲着草叶：“这五年，我学会了种灵草，学会了炮制，学会了辨识药性。
灵珠国这么大，不是只有雨城能卖灵草。我们可以去更远的地方，去那些梦家和离火教势力触及不到的小城、小镇，一点点重新开始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却更坚定：“也许很难，也许会很苦，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鸿阳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。
五年前，她是个需要他保护的大小姐，遇到危险会惊慌，会无助，会躲在他身后。
五年后的今天，她站在他面前，冷静地分析局势，果断地做出决定，甚至……在安慰他，给他信心。
她真的长大了。
长得比他想象中更好，更坚强，更像她的母亲。
“小姐……”鸿阳喉头哽咽，半晌，重重点头，“好，我们一起走。”
决定已下，接下来就是准备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。
五年的积累，大部分都换成了生活必需品，此刻能带走的，只有一些干粮、几件换洗衣物、一小包灵石、以及……鸿阳最后珍藏的几样东西。
一枚玉佩，是花梨当年送给他的，说是“护身符”。
一本薄薄的册子，是他修炼的功法《厚土诀》，以及这些年的一些修炼心得。
还有一个小玉瓶，里面是最后三颗回春丹。
“这些您收好。”
鸿阳将玉佩和功法册子递给梦瑶，“玉佩是主母的遗物，您留着，也是个念想。功法……您虽不能修炼，但日后若雨儿有灵根，可以教她。老奴的修炼心得都在上面，虽粗浅，但基础的东西都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