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瑶接过，紧紧握在手中。
“丹药您自己留着。”她将玉瓶推回去，“您伤势未愈，路上可能需要。”
“老奴用不着了。”
鸿阳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苍凉，“伤势已入膏肓，丹药也只能缓解，治不了本。倒是小姐和雨儿，路上若有个头疼脑热，或许能用上。”
梦瑶还想说什么，鸿阳已转身，开始收拾其他东西。
小茗雨似乎察觉到要离开，不安地跟在梦瑶身边，小声问：“姐姐，我们为什么要走呀？这里不好吗？”
梦瑶蹲下身，看着她的眼睛，柔声道：“这里很好，雨儿在这里长大，姐姐也很喜欢这里。但是……我们有坏人要抓我们，所以得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坏人？是像那天晚上，杀了好多人的那些坏人吗？”小茗雨眼中闪过恐惧。
她指的是茗家灭门那夜。
虽然当时她只有一个月大，但有些记忆，似乎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灵魂深处。
梦瑶心中一痛，将她搂进怀里：“不怕，姐姐和鸿爷爷会保护雨儿。我们去了新地方，就没有坏人能找到我们了。”
“嗯！”小茗雨用力点头，小手环住梦瑶的脖子，“雨儿也会保护姐姐！”
天色渐暗。
鸿阳将洞府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，不能带走的，要么毁掉，要么掩埋。
他走到洞府外的灵田边，看着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的凝露草和月光花，沉默了很久。
这些灵草，是他和梦瑶一棵一棵种下，一日一日照看，才长成今天这样。月光花在夜色中绽放，银白的光晕连成一片，像一条流淌的星河，美得不真实。
五年了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，一石一土，都浸透了他们的汗水和记忆。
如今，要亲手毁掉。
鸿阳抬手，真元缓缓涌出，却不是攻击，而是轻柔地拂过每一株灵草。
凝露草的草叶轻轻颤动，月光花的光晕微微闪烁，仿佛在告别。
然后，真元一转。
所有灵草，连同它们扎根的土壤，在这一刻化为齑粉，随风散去，不留一点痕迹。
紧接着，他走回洞府，双手结印，一道道阵法符文从地上、石壁上浮现，又被他一一抹去。
预警阵、隐匿阵、聚灵阵……所有他这五年来布下的阵法，此刻被彻底拆除、掩盖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在洞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住了五年的“家”。
石灶里的火已熄灭，石床上铺的干草被收起，石台上晾晒的灵草已打包，整个山洞空空荡荡，只剩下石壁上的刻痕，记录着某个孩子一年年长高的印记。
“走吧。”鸿阳转身，对等在外面的梦瑶和小茗雨说。
梦瑶点点头，背起简单的行囊，牵起小茗雨的手。
小茗雨回头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洞，小声说：“姐姐，我有点舍不得。”
“姐姐也舍不得。”梦瑶轻声说，“但我们会找到新家的，一个更好的家。”
“嗯！”
三人不再回头，踏入夜色之中。
山路崎岖，夜色浓重。
鸿阳走在最前面，手中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探路。
梦瑶牵着小茗雨跟在后面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匕——那是鸿阳用废铁给她打的，不算锋利，但防身足够。
小茗雨很乖，不哭不闹，努力迈着小短腿跟上。
只是山路难行，她年纪又小，很快就累了，走不动了。
梦瑶想背她，鸿阳却先一步弯下腰：“来，雨儿，鸿爷爷背你。”
“鸿爷爷，您腿不好……”小茗雨摇头。
“没事，鸿爷爷背得动。”鸿阳将她背起，继续往前走。
梦瑶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，鼻尖发酸。
她知道，鸿阳的左腿旧伤时常发作，走路都疼，更别说背着一个孩子走山路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沉默地、一步一步地，往前走。
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路。
夜色渐深，山林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
小茗雨趴在鸿阳背上，很快睡着了，小脸贴着他瘦骨嶙峋的肩背，呼吸均匀。
梦瑶跟在后面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五年了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
这五年的山林生活，让她学会了辨识野兽的踪迹，学会了在夜晚判断方向，学会了如何在这种环境中保护自己和孩子。
忽然，鸿阳脚步一顿。
“怎么了？”梦瑶立刻警觉。
“有人。”鸿阳压低声音，将小茗雨轻轻放下，示意梦瑶带她躲到树后，“三个，修为不低，至少筑基后期。正在快速接近，方向……是我们刚才离开的山洞。”
梦瑶心中一凛。
这么快就找来了？
她搂紧还在熟睡的小茗雨，屏住呼吸，透过树丛的缝隙，看向来路。
月光下，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树梢，速度极快，几个起落就到了他们刚才离开的山洞前。
为首的是个红袍中年人，面容阴鸷，双目如鹰，周身散发着炽热而狂暴的气息，那是离火教功法特有的波动。
小主，
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，俱是筑基后期修为，气息沉稳，显然不是庸手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红袍中年——离火教教主离火忘，站在山洞前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四周。
他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泥土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又用神识仔细探查。
“刚走不久，最多一个时辰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梦瑶他们离开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掩盖了痕迹，手法很老道，但……还不够。”
他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。
火焰跳跃着，仿佛有生命般，在空中转了几圈，然后指向某个方向——
正是梦瑶他们离开的方向！
“追。”离火忘吐出这个字，身形已化作一道红光，追了出去。
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，紧随其后。
三道身影，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树后，梦瑶和鸿阳脸色惨白。
他们没想到，离火忘竟然有追踪气息的秘法，而且这么快就追来了！
“走！”鸿阳一把背起小茗雨，对梦瑶低喝，“往东，进迷雾山谷！那里地形复杂，雾气能干扰神识和追踪秘法！”
“可迷雾山谷有瘴气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！”鸿阳眼中闪过决绝，“瘴气总比落在离火忘手里强！”
梦瑶咬牙，不再犹豫，跟着鸿阳，转身冲向东方那片被终年迷雾笼罩的山谷。
夜色如墨，前路未卜。
身后，是紧追不舍的强敌。
身前，是生死未知的迷雾。
而他们能做的，只有跑，不停地跑，直到……再也跑不动为止。
“丹药您自己留着。”她将玉瓶推回去，“您伤势未愈，路上可能需要。”
“老奴用不着了。”
鸿阳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苍凉，“伤势已入膏肓，丹药也只能缓解，治不了本。倒是小姐和雨儿，路上若有个头疼脑热，或许能用上。”
梦瑶还想说什么，鸿阳已转身，开始收拾其他东西。
小茗雨似乎察觉到要离开，不安地跟在梦瑶身边，小声问：“姐姐，我们为什么要走呀？这里不好吗？”
梦瑶蹲下身，看着她的眼睛，柔声道：“这里很好，雨儿在这里长大，姐姐也很喜欢这里。但是……我们有坏人要抓我们，所以得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坏人？是像那天晚上，杀了好多人的那些坏人吗？”小茗雨眼中闪过恐惧。
她指的是茗家灭门那夜。
虽然当时她只有一个月大，但有些记忆，似乎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灵魂深处。
梦瑶心中一痛，将她搂进怀里：“不怕，姐姐和鸿爷爷会保护雨儿。我们去了新地方，就没有坏人能找到我们了。”
“嗯！”小茗雨用力点头，小手环住梦瑶的脖子，“雨儿也会保护姐姐！”
天色渐暗。
鸿阳将洞府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，不能带走的，要么毁掉，要么掩埋。
他走到洞府外的灵田边，看着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的凝露草和月光花，沉默了很久。
这些灵草，是他和梦瑶一棵一棵种下，一日一日照看，才长成今天这样。月光花在夜色中绽放，银白的光晕连成一片，像一条流淌的星河，美得不真实。
五年了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，一石一土，都浸透了他们的汗水和记忆。
如今，要亲手毁掉。
鸿阳抬手，真元缓缓涌出，却不是攻击，而是轻柔地拂过每一株灵草。
凝露草的草叶轻轻颤动，月光花的光晕微微闪烁，仿佛在告别。
然后，真元一转。
所有灵草，连同它们扎根的土壤，在这一刻化为齑粉，随风散去，不留一点痕迹。
紧接着，他走回洞府，双手结印，一道道阵法符文从地上、石壁上浮现，又被他一一抹去。
预警阵、隐匿阵、聚灵阵……所有他这五年来布下的阵法，此刻被彻底拆除、掩盖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在洞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住了五年的“家”。
石灶里的火已熄灭，石床上铺的干草被收起，石台上晾晒的灵草已打包，整个山洞空空荡荡，只剩下石壁上的刻痕，记录着某个孩子一年年长高的印记。
“走吧。”鸿阳转身，对等在外面的梦瑶和小茗雨说。
梦瑶点点头，背起简单的行囊，牵起小茗雨的手。
小茗雨回头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洞，小声说：“姐姐，我有点舍不得。”
“姐姐也舍不得。”梦瑶轻声说，“但我们会找到新家的，一个更好的家。”
“嗯！”
三人不再回头，踏入夜色之中。
山路崎岖，夜色浓重。
鸿阳走在最前面，手中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探路。
梦瑶牵着小茗雨跟在后面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匕——那是鸿阳用废铁给她打的，不算锋利，但防身足够。
小茗雨很乖，不哭不闹，努力迈着小短腿跟上。
只是山路难行，她年纪又小，很快就累了，走不动了。
梦瑶想背她，鸿阳却先一步弯下腰：“来，雨儿，鸿爷爷背你。”
“鸿爷爷，您腿不好……”小茗雨摇头。
“没事，鸿爷爷背得动。”鸿阳将她背起，继续往前走。
梦瑶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，鼻尖发酸。
她知道，鸿阳的左腿旧伤时常发作，走路都疼，更别说背着一个孩子走山路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沉默地、一步一步地，往前走。
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路。
夜色渐深，山林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
小茗雨趴在鸿阳背上，很快睡着了，小脸贴着他瘦骨嶙峋的肩背，呼吸均匀。
梦瑶跟在后面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五年了，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
这五年的山林生活，让她学会了辨识野兽的踪迹，学会了在夜晚判断方向，学会了如何在这种环境中保护自己和孩子。
忽然，鸿阳脚步一顿。
“怎么了？”梦瑶立刻警觉。
“有人。”鸿阳压低声音，将小茗雨轻轻放下，示意梦瑶带她躲到树后，“三个，修为不低，至少筑基后期。正在快速接近，方向……是我们刚才离开的山洞。”
梦瑶心中一凛。
这么快就找来了？
她搂紧还在熟睡的小茗雨，屏住呼吸，透过树丛的缝隙，看向来路。
月光下，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树梢，速度极快，几个起落就到了他们刚才离开的山洞前。
为首的是个红袍中年人，面容阴鸷，双目如鹰，周身散发着炽热而狂暴的气息，那是离火教功法特有的波动。
小主，
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，俱是筑基后期修为，气息沉稳，显然不是庸手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红袍中年——离火教教主离火忘，站在山洞前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四周。
他蹲下身，抓起一把泥土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又用神识仔细探查。
“刚走不久，最多一个时辰。”
他站起身，看向梦瑶他们离开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掩盖了痕迹，手法很老道，但……还不够。”
他抬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。
火焰跳跃着，仿佛有生命般，在空中转了几圈，然后指向某个方向——
正是梦瑶他们离开的方向！
“追。”离火忘吐出这个字，身形已化作一道红光，追了出去。
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，紧随其后。
三道身影，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树后，梦瑶和鸿阳脸色惨白。
他们没想到，离火忘竟然有追踪气息的秘法，而且这么快就追来了！
“走！”鸿阳一把背起小茗雨，对梦瑶低喝，“往东，进迷雾山谷！那里地形复杂，雾气能干扰神识和追踪秘法！”
“可迷雾山谷有瘴气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！”鸿阳眼中闪过决绝，“瘴气总比落在离火忘手里强！”
梦瑶咬牙，不再犹豫，跟着鸿阳，转身冲向东方那片被终年迷雾笼罩的山谷。
夜色如墨，前路未卜。
身后，是紧追不舍的强敌。
身前，是生死未知的迷雾。
而他们能做的，只有跑，不停地跑，直到……再也跑不动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