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轻手轻脚推开门……

    “呦,三位这是要去哪啊?”

    门外站了一圈家丁及壮汉,为首的正是大胡子。

    “当我这是客栈吗?想来就来想走就走?”

    大胡子一招手,家丁壮汉们一拥而上。

    楚宁怡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,正准备喊锣音来帮忙,就见萧季从颈间的细绳里拉出一个小口哨。

    这口哨莫名的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“呜!”的一声,乘风和锣音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场面一度混乱,武功自认很厉害的楚宁怡勉强能够自保,几次差的被打都叫齐笙和锣音护住了。

    四人打一群人,即便他们武功够体力也会被耗光,楚宁怡大喊:“锣音,先将萧季带走。”

    先将这个没武力的带走了,他们也好逃跑。

    锣音不肯动,依旧死死护在楚宁怡的身边:“之前让公……小姐陷入危险已经是奴婢该死,无论如何小姐都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
    楚宁怡原本想让乘风带萧季走,但明显他比锣音更能打,所以才这么喊的锣音,谁知她这么犟。再拖着也没什么好处,楚宁怡踢开冲上来的一个壮汉,依旧冲着锣音喊:“这样下去我们都有危险!”

    锣音抓住楚宁怡的胳膊:“我带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锣音!”楚宁怡甩开她的手。

    锣音收了剑,走到廊下柱子旁,一把抓起萧季,轻功一踏,登上房顶。

    一批人弱些的人已经被他们几个放倒,齐笙拿着抢来的剑护在楚宁怡身边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一个倒下的小厮站起来,拿着剑从后面刺来,楚宁怡一把推开齐笙。

    眼见楚宁怡要被刺中,齐笙跨步上前,用剑格挡。

    “嘶剌!”刺穿皮肉的声音响起,齐笙才觉肩膀一阵剧痛。

    “齐笙!”

    “主子!”

    齐笙转身一踹将人踢开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敌人都往齐笙这边冲来,时机合适,楚宁怡从怀中掏出一包茱萸粉,朝众人一挥。

    在众人都在护眼反应之时,楚宁怡与乘风一左一右扶住齐笙的胳膊,轻功跃起。

    □□落地时,乘风还腾出手吹了个暗哨。

    楚宁怡一颗心都扑在齐笙的伤势上,并没有注意到这点。见那些壮汉没有跟上来,重重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三人在回客栈的路上遇见了返程的锣音,楚宁怡怕客栈也不安全,便让她将行李带好,将马车行到离城门最近的一家医馆。

    楚宁怡则带着齐笙先行一步。

    到了医馆,大夫给齐笙把脉,楚宁怡打来热水替他擦拭伤处。将他们安全送达的乘风则被他主子安排去收拾行礼了。

    “未伤至要害,我开两副药,一副内服、一副外敷,好好养着。”大夫又看向楚宁怡,“小娘子记得要多给你相公炖些补汤。”

    楚宁怡点点头。半天才反应过来,相公是青穆国对夫君的称谓,又赶紧摇头。

    老大夫没理会她,自顾自的抓药去了。徒留尴尬的楚宁怡,和别过脸憋笑的齐笙。

    大约半刻种,锣音和乘风就带着萧季来了。

    楚宁怡没要大夫开的外敷药,让锣音把马车里她带来的创伤药替齐笙涂上。

    萧季看着楚宁怡动作轻柔的替那小白脸上药,刺眼的很:“哟……大夫,我的头也疼着!”

    齐笙给了乘风一个眼神,然后拉着楚宁怡坐到一旁:“宁怡,你也累了这么久,歇歇吧!”

    萧季:“……”

    大夫认认真真的替他把脉,还翻看他的眼珠,“你脑中有血淤,若不好好治,恐日后影响……”

    大夫话没说全,萧季的冷汗就下来了,拽住大夫把脉的手:“大夫,你一定要救救我,我不想变成傻子!”

    锣音按住几近癫狂的萧季,大夫这才将自己快被捏肿的手抽了出来:“老朽还没说完呢!你若是好好吃药休养,是没甚么大碍的!”

    众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前半句说的,我还以为我马上就要变傻子了。”萧季语气有些冲。

    大夫也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,就连后来抓药架势都像极了调配毒药。

    风城不能再待了,楚宁怡还在思索着要带去哪。

    “萧季,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定西?”

    萧季摇头,幅度虽小却还是令他晕眩,便改成摆了摆手:“我这副模样回去,可不得把我奶奶吓着,还是等我养好伤再走吧!”

    “齐笙,你们要去哪?”楚宁怡问。

    齐笙:“沙城。”

    “好,那我们也去沙城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“信送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回殿下的话,来信的位置一直在变动,不过已经送到定西了。他们即便离开定西也不会走太远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是那老东西还没死,他便能用来为孤笼络势力,倒是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第十六章

    为了方便照顾伤者,齐笙也和他们同乘一辆马车。乘风则一人驾着一辆空车与他们并排而行。

    “还没问过你,你去沙城是要做什么?”楚宁怡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齐笙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,大声道:“我是来投奔亲戚的!”

    马车外的乘风听出了一身冷汗,这一时半会的从哪给他找亲戚出来。

    行至半路,乘风忽然要方便,众人便先行一步。

    萧季见楚宁怡的眼神一直盯在齐笙的身上,内心又不爽了,手轻轻靠在脑袋上,直呼:“哎呦!”。

    楚宁怡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,特意将担忧透在脸上,“你这头伤的这么重,其他地方却完好无损,该不会是那大胡子特意将你的脑袋磕在墙上吧?”语气十分真诚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,我那是……”萧季说到一半怎么都无法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其实他后半段不说楚宁怡也知道,想必他是为了保全清白自己撞的柱子。

    齐笙也在内心暗赞:好一个贞洁烈男!

    提到他的伤势,楚宁怡想到了柴房中的那个少年,敛起笑意,玩闹的心思全无。

    齐笙看她脸色凝重,以为出了什么事,深情也跟着紧张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在想,我们离开了风城,那柴房中的那个少年怎么办?”毕竟是亲口承诺过,怎能失信于人。

    “放心,这事我会让乘风去办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路上奔波了两个多时辰,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地前抵达了沙城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乘风竟然先他们一步抵达,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。

    乘风的马车在前面带头,锣音驱车跟上,穿过闹市驶进胡同,终于在一座宅院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楚宁怡扶着齐笙下车,抬眼便瞧见牌匾上的齐宅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楚宁怡问。

    “笙儿来了,快进来,舅母等你好一会了。”还不等齐笙作答,里面就走出一个约莫五十左右的妇人,满面笑意的冲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先走了!”楚宁怡松开扶着他胳膊的手,准备上车,却被他一把抓住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楚宁怡眼睁睁见那缠着绷带的伤口溢出血来,将衣裳染湿。

    齐笙丝毫不在乎,继续抓着她的手,“你就在我家住下吧!省的再去找客栈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!”舅母也上前来,拉住楚宁怡的另一只胳膊,“我们这宅子大,都来住。”

    楚宁怡看着她搭在自己手上那双粗糙的手,勾唇一笑:“好啊!那就多谢夫人了。”

    锣音跟着乘风去停车,只剩满脸不情愿的萧季亦步亦趋的跟着楚宁怡。

    二进的宅子不算大,齐笙和萧季住在前院,夫人则带着楚宁怡往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楚宁怡:“初次见面,叨扰了!”

    夫人亲切的拉住她手,轻轻拍了拍,“小笙他舅舅外出进货,将他表弟也带了去,这诺大的宅子就剩我一个。你是小笙的朋友,安心住下,也算给我做个伴。”

    夫人引她进了一间客房,一眼望去,里面的一应物什都是新的。只是那个立着的衣柜与那张雕花木床,虽然洁净,但看上去有些年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还没吃晚饭吧!”不等楚宁怡回应,夫人留下一句:“你先歇着,等我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。”便匆匆离去了。

    楚宁怡坐在床上,眉头紧锁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这整个宅子都透露出一股怪异,门口牌匾上晕开的漆痕、看上去身姿不凡的小厮、双手粗糙长相平庸的夫人、诺大一个宅子没见一个丫鬟婆子。

    这个齐笙究竟是什么人,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助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