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噩梦缠身,似乎整个脑海里都被许沉那笑容占据了。

    起来的还算早,外面的一点儿亮光透着窗帘的缝隙钻进屋子,给人一种安全感。

    苏浣从床上爬起来,才想到她挂着的电话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手机是黑屏的,她拿起来看了一眼,关机了。

    她拿起床头的充电器,把手机充上电,看到许沉给她发了几个视频电话。

    苏浣给他回了视频。

    那边接的很快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许沉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,有点儿发白。

    “做噩梦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苏浣总觉得他有点儿不对劲,果然没说几句话,就着急挂打电话。

    她想起昨天好像没吃上饭,遇见应泽文之后,许沉想办法逗她开心,但是她一直心不在焉,后来也没再提吃饭的事儿。

    胃病。

    她赶紧洗漱了一把,随便套了衣服就打车去许沉家。

    她给许沉打了电话。

    响了好几声才接。

    苏浣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许沉,你胃病是不是犯了?”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几秒,似乎是被逗笑了。

    “哪有?我好着呢,你别咒我啊。”

    苏浣没再继续问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真没事儿,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她下了车,往小区里面走。

    手里攥着手机,她总觉得后面有人跟她。

    但是回头的时候,并没有人。

    小区的构造比较乱,只是许沉家比较好找,所以她来过一次就记得了。

    她走进楼道,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谁啊。”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开门的声响,楼道的门也被打开了。

    苏浣看了一眼,没注意,觉得是有人上楼。

    她还没等许沉问她,就往屋里钻。

    许沉把门带上,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苏浣走上前,把手轻轻敷在他胃的位置,之后使劲摁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嘶。”许沉抓着她胳膊,“你干嘛?谋杀啊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不疼?我摁一下,不至于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又响起了开门声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起看了看门口,许沉走向前把门打开,看见门口摆着一个小盒子。

    像是快递。

    他拿起来往屋里面走。

    “你买快递了?”

    许沉晃了晃,很轻,轻到感觉里面没有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他把盒子上的胶带撕开,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
    他刚拿出来,发现不对。

    是苏浣在巷子里的,和那个酒鬼的照片。

    他眉头一皱,赶紧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啊?”

    许沉笑笑,“没什么,我才想起来是我的快递,就几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“照片?”她往许沉那边走,“什么照片?给我看看?”她伸手要去拿那个盒子。

    “不是,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捂着胃,小声道:“胃疼。”

    苏浣看看他,“这功夫知道胃疼了?”她说:“药呢,还在之前那个药盒里?”

    许沉点点头。

    苏浣起身进去拿药。

    许沉赶紧把那个盒子塞到了茶几底下。

    苏浣看了看药盒,又摆回了那个柜子上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怎么这么高啊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这柜子高,还是我太矮了。

    认命吧。

    毕竟总不能让一个病号来拿。

    她踮起脚,伸手去拿,一点一点往外扒拉。

    快下来的时候,药盒从柜子上掉了下来,砸到了苏浣的头顶。

    “啊!”苏浣大叫一声。

    许沉赶紧从客厅跑进来,看到愣在原地的苏浣,还有撒在一地的药。

    她赶紧走过去给她揉了揉,“怎么这么笨啊?”

    苏浣委委屈屈的,“明明就是你,把药盒放的那么高,我怎么够得到,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?”

    许沉被逗笑了,“行。”他说:“你被药盒砸了,然后冲我撒气?你也太不讲理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跟药盒撒气,就是我把它踩碎了它也不知道疼。”

    哦。

    原来是想让他心疼自己一下。

    许沉笑了笑,把她抱进怀里,“所以你跟我撒气,是知道我会心疼你?”

    什么跟什么啊。

    我什么时候是那个意思了?

    苏浣一把把他推开,蹲到地上捡药。

    许沉也蹲到地上帮她捡,都收到药盒里,苏浣从里面找胃药。

    “你根本就不懂我。”

    许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懵了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苏浣转过身,把药递给他吗,一字一句道:“我说你不懂我。”

    她走出去坐到沙发上打电视,然后播到少儿台,正演着一部动画片。

    苏浣注意到茶几下面的那个箱子,刚想拿出来,就听到许沉的脚步声,然后又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许沉到厨房倒了杯水,然后把药吃了。

    走过去坐到苏浣旁边,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让我怎么哄?”

    苏浣没看他,继续看着电视,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我怎么知道?

    哄人还得问,问了还叫哄吗?

    她心里抱怨着,脸上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“嗯——”他说:“零食行吗?”

    他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,满满的一抽屉,什么好吃的都有。

    苏浣瞟了一眼,没搭茬,继续看电视。

    看来行不通。

    美食不行。

    那美色?

    许沉往她旁边凑了点儿,“一个吻?”

    苏浣突然想到昨天那个吻,差点儿被他亲到窒息。

    她随手拿起抽屉里面的一包薯片,撕开包装急忙道: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
    许沉坐回去,挑眉问道:“真原谅了?”

    “嗯”。

    苏浣总觉得她在这里再待一秒,许沉就会马上扑上来的错觉。

    她把电视关上,站起来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“干嘛去?”

    苏浣有点儿尴尬地笑笑,“我回家,你记得胃疼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说完就关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许沉盯着门口的地方看了会儿,拿起手机,给苏浣发信息。

    许沉:【到家告诉我。】他拿起茶几下的箱子,打开看里面的照片,照的很清楚,就连苏浣的面部都能看得清,可那个男人的面部却是半点都看不到,就像是特意要把重点,放到苏浣的脸上。

    除了那几张照片,还有一个纸条。

    ——出来见我,否则我就把这些事儿公之于众。

    纸条上还留了联系方式。

    许沉在手机上输入号码,打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声音冷到仿佛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。

    “你在哪?”

    许沉挂了电话,拽起外套就往门外走。

    打车到他约定的地点。

    是一个废旧的钢铁厂。

    许沉只身一人往里面走,四周很凄静,似乎能听到天上鸟雀的叫声。

    废旧已久的钢铁场,遍地是碎掉的玻璃,压抑的氛围,让人喘不过来气。

    他又向前走了几步,看到了应泽文的身影。

    应泽文面对他,笑了笑,“来了?”

    许沉走到她面前,看着他的模样,跟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无异,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模样,却在背地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许沉眼神阴冷,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。

    应泽文看上去真是人畜无害,一副好学生的模样,平常也都是挂着一张笑脸,偶尔装个可怜,别人还觉得他好欺负,想帮帮他。

    “苏浣学姐——”他拉长音调接着问,“没跟你说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应泽文故意挑拨离间,“我还以为你们之间亲密到什么程度了?原来她什么都没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许沉攥着拳头,死死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
    应泽文两只手插着兜,往前走了两步,神色随意,摘下眼镜,冲着他笑了笑,“既然苏浣学姐没跟你说,我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她爸爸欠了我们家很多钱啊,让我算算——”他邪笑道:“也没有多少,也就一百来万。”

    许沉的眉头突然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欠钱?

    一百来万?

    可是看苏浣的模样,不像是知道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许沉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应泽文也有耐心,一字一句向他重复,“她爸爸因为赌博,欠了我们家很多钱。”他倒是不怕这件事被爆出来,以他的家境,他爸爸是局长,就算是开着赌场能怎么样,谁敢往外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