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没见过的徐永安从高家走出来,双方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魏红旗脑子里面浮现出范平川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架不住有人做手脚。

    江铮的罪……

    魏红旗抬手拦住要前进的吴大林。

    “不去,我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回哪去?不是要找人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人。”魏红旗冷下脸:“当初投机倒把被抓的人。”

    仔细算算时间,徐永安不是最近才被放出来的。

    只是他们都在忙发展,谁也没去注意。

    “他找高桥不知道谈什么,我就不敢去见高桥。”

    万一是个坑呢。

    “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跟吴大林离开。

    隐秘的角落里,徐永安从阴影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的人还在念念叨叨。

    “这高桥可是对头,咱们家出事之后,他立马就占下西石县的生意,为什么还要来拜年,看他刚刚那笑就都不太走心,没准咱们送的年货转头就被扔掉。”

    “没所谓,高桥只要不帮忙,江铮这个眼中钉被扒掉,下一个就是他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魏红旗一路藏着心事地回到家里,又听到一个噩耗。

    “姐!咱们器械厂的地基全毁了,都要好的厂房坍塌了一半。”小柴满脸着急。

    这一砖一砖,可全部都是钱。

    “人没事吧。”魏红旗额角青筋突突在跳。

    “因为过年工地上没人,所以只是房子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工程队的人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甩牛皮,说咱们没告诉是盐碱地,这普通地跟盐碱地都是不一样的盖法,这不怨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。”魏红旗直接爆粗:“让他们工头直接来找我,我倒要当面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找不见人,家里生产队都找几遍,没人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那边总会有点其他消息。”

    小柴很无奈:“现在就是连魏大哥也找不见人才着急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步入院子:“婶婶,这几天有见大哥吗?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

    魏建中也摇头:“他有段时间没回家,如今外面天天忙啊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内心的不安一点点在扩散。

    市场的那个电话,让她总有一种不好的直觉。

    甚至,还不止这样。

    叮铃铃。

    正堂里,电话不断响起。

    魏红旗跑去接起电话,对方才说是找吴大林的。

    “找你的。”

    吴大林这才想起来:“我来之后把联系方式给这的,估计是余市分工厂那边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焦心事情,把电话递过去后,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面不断旋转目前的情况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吴大林声音陡然尖锐。

    把魏红旗的注意力都给带过去。

    吴大林察觉到,阴沉着脸色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像是有一种预感,魏红旗平静询问:“是不是要供给器械厂的钢材出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是,总部下命令,确定撤厂,如今空闲的生产线全部停下来,等目前订单结束,直接关厂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好像被一直无形的攥住喉咙,整个人闷得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的任职……”

    “总厂撤回,让我立刻回去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站起身,露出微笑:“既然是厂里通知,那就买票回去,这里没关系,等你哥出来就好,再说这不是还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吴大林攥紧拳头,心一横:“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胡话,你如今前程一片似锦,不能任性。”

    “嫂子,我没任性,我现在就买票去分厂。”

    这么大个厂,朝令夕改不可能半点没原因。

    “大林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想要把人叫住,对方已经从视线中消失。

    站在原地,魏红旗深呼吸,脑子快速做下决定。

    她最先来回到五里。

    如今接二连三的出事情,她怕制药厂也藏什么隐患。

    “老毛,你现在立马回制药厂,找几个技术骨干,彻头彻尾把制药厂检查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嫂子,我正要找你呢,生产队现在到处都在传,支书贪款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事情,说这话就是看我们五里太红火,想要让我们内部斗争,好趁机占便宜。”

    魏红旗瞧见边上竖着耳朵要偷听的人,故意把这话说得大声。

    毛脚大夫意识到什么,跟着附和。

    “没错,所以一会队长开会,一定是狠狠严批这件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开会?走,去队部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队部里,过年前开会确实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可生产队里的谣言太多,让杨光没办法忽视。

    最主要,他打听到支书当真被抓。

    正在等人到齐的时候,杨光瞧见魏红旗,双眼立马亮起来。

    “嫂子,你来。”

    杨光站在队部角落,小声问:“支书到底是怎么回事?今天好多人来咱们队部把账本带走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举报,老钱做账每一笔都对得上,不怕查。”

    像是吃下一刻定心丸,杨光更加坚定。

    “我也这么想,但是架不住今天来带账本时,有人多说几句话,生产队里现在风言风语太多,我正要让他们都闭嘴。”

    要知道过完年,来回走亲戚的人最多,到时候真随便传出去,再想制止就难。

    “如今关键时候,任何人的一句话都可能当做打压江铮的证据,队长,麻烦你一会说的时候,一定一定严厉。”

    她怕有人不当回事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

    杨光开会,也十分简单。

    他没先说江铮的事情,说的是生产队的事情。

    制药厂年底一季度盈利赶超过去三年,实打实赚到钱。

    而在制药厂上班的人,从收入一千到一千五,年前最后一个月,最高已经收入已经达到两千五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,对比去年年收入才一千余的人,简直是‘暴富’。

    “这,是支书带着我们挣的钱,跟往年比,咱们条件是越来越好,看咱们不顺眼的人,肯定就多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支书要是真贪钱,何必改工资制度,按照以前固定,他能捞的油水更多。”

    “可支书没有,他一心为大家,如今自己还吃着生产队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,到处带着业务员跑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支书被带去调查,我们更要守住,不能被人钻空子。”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,消息发下去,生产队里不准对外议论,实行举报制度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有人发现谁在背后传谣言,举报就奖励十块钱,收回传谣人手中土地。”

    切切实实的惩罚奖励带下去,谣传风气立马扼制。

    这一切魏红旗都事后才知道。

    队部开会时,她已经跟着毛脚大夫回到制药厂。

    最后在制药厂设备间内找到许多糖,线路上,电缆上,最可怕的是角落不知道何时被打上洞。

    毛脚大夫看到这一切,立马质问车间主任。

    “一旦车间出现老鼠,咬坏设备可是大问题!”

    车间主任也委屈:“过年前停设备时,我带人专门清扫过一遍,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糖,大家都是大老爷们,没人爱吃甜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是哪来的!”

    魏红旗适时出声:“先检查设备,看有没有损坏,赶紧把这些糖渍都给清理掉,洞堵上。”

    毛脚大夫冷静下来,背后直出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魏红旗突然要检查,等年后来看,这饿不知道多少顿的老鼠,没准能把车间设备给啃成筛子。

    外面还好,要是设备里面……

    这几十万可就打水漂。

    “查,查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魏红旗帮着把车间全部检查完,但凡能过老鼠的洞口全部都堵住。

    又从药铺带来一大把老鼠药,洒在角角落落。

    等毛脚大夫带人一一把机器重启后,确定无误,悬着的心才算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还好没事。”

    冷汗浸湿背后的衣服,毛脚大夫才感觉到冷。

    魏红旗把最后一点老鼠药丢下,才出声询问。

    “车间钥匙都有谁有?”

    “除去车间主任,就我办公室有备份。”

    “这明显是故意的,做这件事的人得揪出来。”

    毛脚大夫咬牙切齿:“肯定!从五里到市场再到这,还是第一次出内鬼,可别让我抓到他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见到人,恨不能把投给拧断。

    “你办事一直都很稳,不过制药厂这,也不能缺人,过年也让人看着,给奖金。”魏红旗背对着其他人,给他递个眼神,着重奖金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