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路上,脑中闪过祁惑那个眼神,乔遇觉得有些不太得劲。

    怎么说呢,他不跟纪戎琛谈恋爱,不代表就会跟祁惑谈恋爱啊。如果条件允许,乔遇其实只想找个走肾不走心的固定床伴,双方压力大了或者有不可描述的想法了,就滚个床单解决下正常人都会有的生理需求。

    祁惑颜值是高,但之前是个性取向为女的直男,乔遇不想拿他当床伴。而且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祁惑是直男的原因,乔遇对他没有一星半点的歪心思。

    既然没意思,就要跟祁惑保持距离了。

    既要维持同事关系的友好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动声色的疏远,想想就难搞。

    乔遇敲了敲脑袋,陷入苦恼。

    该死,都怪他这过分的甜美!

    好在拍摄还有一周,撑一撑也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调整心态,乔遇回了宿舍。

    简单和祁惑说了几句,就爬上床戴着耳机开始打王者,作出一副“我不是故意不理你,我是专注游戏没空交流”的亚子。

    打到半夜,乔遇把手机一扔蒙上被子睡觉,然后梦里纪戎琛那个王.八蛋又来色.诱他了,这次还不要脸的上演制服湿.身诱.惑!

    来都来了,小乔同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,也就一般主动地又抱住了人家的腰……

    真是一般主动,没有特别主动,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纪戎琛的手。

    早上醒来,没等脸色又青又冷的祁惑说什么,乔遇就一脸羞红地搬着床铺去了客厅,还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用胶带封上了嘴。

    一连几天,乔遇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花钱去找个少爷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纪总,已经办好托运了,您先过去,我明天就到。”

    纪戎琛颔首。

    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,可一想到自家老板那天没什么活人气的表情,一向很乐观的小吴这次也笑不出来了,沉默着给纪戎琛关上车门。

    纪戎琛系好安全带,不经意看到乔遇送给他的破风鸭稳稳当当坐在车前。

    破风鸭戴着的墨镜掉漆,乔遇送给他之后没过多久就不能看了,纪戎琛特意去买了个新的,摘下它的墨镜换到这只上面。

    一年过去,这只戴着大金链子竹蜻蜓的社会鸭依旧嚣张可爱。

    不知道看了多久,纪戎琛缓缓移开视线,启动车子赶去机场。

    车平稳地行驶在主干街道,车载音响里的轻音乐突然变成了电台主持人的声音:

    “现紧急插播一条社会新闻,有不明分子持刀闯入锦江三中,并挟持一名乔姓演员,目前警方已介入,暂无人员伤亡,请广大居民绕广阳路行走,不要聚集……”

    “吱啦”一声,轮胎骤然转向在地面狠狠擦过发出刺耳声响。

    漆黑如墨的瞳仁猛然收缩,纪戎琛猛打方向盘,调转车头往锦江三中驶去。

    第65章

    不愧是在书里,乔遇感觉他的世界充满了令人迷惑的神奇操作。

    比如说现在,他被一个戴着哈士奇狗头面罩的男人,用一把□□架住脖子按在三楼的窗户边上。

    看着楼底下花坛种植的紫叶李,乔遇不禁陷入反思,他就是偷吃了根雪糕而已,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处境?

    一个小时前,刚下了戏,三四点钟的五月天还热得很。

    他今天已经吃了两根雪糕加一根甜筒了,小禾哥表情很严肃地禁止他吃第四根,于是乔遇东躲西藏,一个人溜去了教学楼西边的小树林。

    最近火特别大,得压一压。

    乔遇穿着校服蹲在地上吃雪糕,余光瞥到一个穿着白t、广式带跟凉拖、大肥短裤的男人走近。

    抬头粗略扫了眼,对方头发不成型,身高不足175,中等体型,扁平的鼻梁上架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,大概常年不晒太阳,脸还挺白。

    是那种走在路上没什么记忆点的路人,也没有多穷凶极恶,反而人中下的大厚嘴唇还显得有点憨。

    跟乔遇对上视线,下意识偏开了几分。

    不是认识的人,也没什么不好的感觉,乔遇重新低下头,专心吃雪糕。

    男人神神秘秘地把一个什么东西套到头上,大概是挡住眼了,在那里发出“啊啊吾吾”的动静,手跟着乱挥。

    乔遇:“……”

    虽然但是,这也太笨了吧。

    咬了口雪糕,乔遇有些看不下去,出声提醒道:“戴反了兄弟。”

    在乔遇的注视下,男人伸手把面罩上眼睛的部位移到前面,然后透过那道缝,似乎打量了一会,最后直勾勾盯着乔遇。

    空气一阵安静。

    乔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,一扔雪糕,拔腿就跑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人看着傻憨憨的,动作倒是挺灵活,乔遇没跑过。

    然后就被挟持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乔遇活了两辈子,第一次遇见绑.架,没想到还是这么随意的绑.架。

    那“哈士奇”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业务,拿刀的手比他还抖。

    乔遇吓得睫毛使劲扑簌,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给自己划了脖子。

    乔遇还没活够呢。

    谁知道现实里他还活着吗,而且就算是还活着,哪有书里的生活这么美滋滋。

    忽然,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响动,绑匪反应过度,手一抖,刀尖真的在乔遇脖子上划了下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愣了。

    草!

    乔遇小脸煞白,喉结无意识滚动。

    一分钟过去,五分钟过去了。

    想象中的疼痛和血腥味久久没有到来。

    emmmm……

    似乎有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乔遇试探地喊了声:“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他说完,哈士奇男压着他胳膊的手加重了力道,声音都带着颤:“闭,闭嘴,别说话,再说话老,老子,弄,弄死你。”

    绑匪先看了看乔遇脖子,又看了看自己的刀。

    乔遇忽然多了些底气,不怕死地咽了下口水,继续道:“大哥,你这□□是不是没开刃?”

    一阵沉默过后,哈士奇男诧异的声音响起:“还要开刃?”

    乔遇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要吐槽这绑匪蠢了。

    要说这人蠢吧,还不是特别蠢,比如说他现在站的死角位置,就完美避开了对面楼上的狙.击枪视野,导致想营救他的人很难强攻,而且刚开始还拒绝交流,不给人瓦解他心理防线的机会,对锦江三中校园里的建筑布局也很了解,不然不会一路带着他直接进到这间教室。

    哈士奇男的表现更是不合乎常理,既没有要赎金,也没有提任何要求。

    看起来不认识自己,应该是无目标攻击,那么这种人,不为财,到底是有什么诉求?

    再笨也是绑匪,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,总之先弄清哈士奇男的意图。

    眸光微转,乔遇决定赌一把。

    对方报.复社会的可能性比较大,但是看起来还没完全泯灭人性。

    酝酿了会情绪,乔遇眼皮一阖,换上副落寞表情,结合自己在现实中的真实经历,半真半假地编故事。

    “大哥,你别看我嬉皮笑脸的,其实我活着也没意思,要不咱俩一起跳下去算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乔遇一只腿就要用力跨上窗台,绑匪被他这说来就来的架势整懵了。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,把人拉回来推得离窗户远远的。

    绑匪恨铁不成钢,也不结巴了:“没什么意思没意思,矫情个屁,你们现在的小孩就是吃饱了撑的,才高中,这辈子都没开始就嚎丧。”

    乔遇把自己的刘海撩上去,显出点和年纪相符的成熟:“我不是高中生啊,我是在这里拍戏的演员。”

    绑匪盯着乔遇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会,低头咒骂几声。

    看绑匪藏在头套后面的眼神中露出几分松动,乔遇垂眸,低声道:

    “更早的记不清了,有记忆之后的第一个场景是我抱着膝盖缩在墙角,被一个满脸通红的醉鬼用不同材质的衣架打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两年,有一天他们给我换上了新衣服,把我送到一个人很多的地方,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那两个人,我开始从一个剧组被扔进另一个剧组。”

    “八岁那年,我拍戏骨折被送进医院,是普通病房,很多人住一起的那种。其他小朋友都有大人陪着,就只有我是自己,还有一个坏小孩笑话我没人要,就有点想哭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哭着哭着也就自己不哭了,因为没人哄。”

    乔遇其实不太想回忆这些事,没什么意思还会影响心情。

    没等他把后来发生的那些小说里都不敢写的说完,哈士奇男一扯头套,恨恨地把刀往旁边一扔:“兄弟,你确实没比我好到哪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小家里穷,脑子也不灵光,用尽全力去学,最后也只考了个普普通通的二本。毕了业拿着税后一千八的工资,给客户陪尽笑脸,只勉强够填饱肚子。”

    “高中就喜欢的女朋友跟着有钱的小白脸跑了,想创业还被骗光了所有的钱,连父母也看我没出息。都说愿你能被温柔相待温柔相待,但是我今年三十多,看不到活下去有什么希望,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任何期待了。”

    “锦江三中是我母校,今天来这里是想做一件大事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,我林中而不是孬种。”

    原先的疑惑得到解答,乔遇没什么表情道:“你所谓的大事就是绑.架学生引起轰动和社会关注,然后再跳楼自.杀吗?”

    林中而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乔遇看向他:“你的母校和这里的学生可不欠你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中而慢慢挤出一抹笑,眼神中透着点苦涩和讪讪:“可我的确也没别的能耐了。

    在林中而眼中,乔遇看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放弃,就算林中而不在这里自.杀,在他没对世界重新系起牵挂之前,依旧会以别的方式,在其他地方。

    乔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林中而往外推了把乔遇:“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警方在喊话,乔遇看到林中而一步步往窗户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