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变心了不行?”

    她握住他的手腕。“我都已经跟他做同桌半年多了。他喜欢我又对我那么好,这两个月我移情别恋不很正常吗?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有眼睛打量她。

    互相伤害的是人与生俱来的自虐吗?为什么自虐却会上瘾?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你。一点也不。你不就长得好点成绩好点,声音好听手好看又香...对我来说有什么吸引力呢?你没资格质问我,再多女生喜欢你又怎么样?你别太自信!我告诉你!”

    她怎么越来越偏激。这不是她。绝对不是。

    “我就喜欢他那种阳光的话多的对我热情还永远都不会骗我的!你算我谁啊!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?!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!我想让谁抱就让谁抱!你管得着你管得了吗?!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渐渐收拢,眼睛比杀人还腥。问她:

    “喜欢阳光话多的?”

    她感觉呼吸困难,喘着粗气,眼泪轻轻松松就落了。

    右手轻轻摸上他绷紧的手腕骨节。酒精和情感都令她难受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早就不理我了吗?怎么?吃醋还是愤怒?你不是也放弃了吗?现在知道看到喜欢的人和异性亲密很不好受了?而我都看过多少次…混蛋。一句告白说喜欢都没有就让我和你谈恋爱,别的女生至少都还有封情书…”

    不应该鼻子酸的。有什么好委屈的。不应该说这些心里话让他笑话。

    “你…”她就想问他。

    “是认真想和我谈恋爱吗?”

    他的神经逐渐松软,差点真的下手。他看她倔强的脸上眼睛正泛红。他的手指力度缩到原来,温和的目光袭来。

    “我不花心。”他的右手上划,沾上她的泪水,捏着她的脸颊。“下雨天怕你感冒给你送衣服,你看不了笔记我就专门去练字,你怕狗我就走在前面。第一次下游戏也因为你,补习也为了你第一次去做好详细的计划。喜欢有很多种方式表达,情书只是一种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的话,我回去就给你写一百封。”

    她的脑袋越来越昏。

    他又说:“你说你不想谈,我只是不想逼你太紧。”

    话里隐隐的威胁向她施压。“但我没让他抱你。”

    枝道握住他的右手,沉默许久。

    “明白,我一点也不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像座深海。

    她盯着他,拉他的手放在嘴边,张开,狠狠咬他的食指。

    “混蛋。为什么要跟你的前女友走这么近。你要真喜欢我就只能和我亲密,只能有我一个就够了!知道吗混蛋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长这么帅…不知道帅哥花心吗?!”

    “烦死了!你不知道跟老师是□□吗?!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,等哪天我发现你只是在逗我玩,我就去举报你,谁都别想好过!”

    “笑什么笑,我认真的。没看见我在哭吗?!”

    他笑着任她咬,疼痛更像是糖霜。

    “她不是前女友。”

    他低着眼,深情的目光要将她溺死。他说: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放开他,看他用纸巾擦去口水。葱玉指尖一排显眼的齿印。

    “骗…人。”

    她怎么就开心了。

    他问她不喜欢?不喜欢。他问她不谈恋爱?她说不喜欢。

    “喝酒了?”

    “你眼瞎吗?!”

    “这是几?”他的脸靠她很近,呼吸将她包裹。四根手指就在她眼前,像玉柱般精妙。

    她转了转眼睛,停顿。

    “3。”

    眼前突然暗了,鼻息里多了他的气味。她闻到他脸上的轻香,眼睛看到他闭紧而颤抖的睫毛,像偷花的仙子,纯真又邪恶。

    他的唇正贴在她的唇上,轻轻试探。

    这是单元门前,即使夜色已晚,但总有人来的。她害怕地推他的双臂。

    这次他学会了先发制人,抱着她贴在单元门旁最暗的角落里,高大的身影锢住瘦小的她,她来不及说话,他的手掌便按住她的后脑贴近,唇猝不及防落下,绞毁她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呜咽地挣扎,他强横地锁住她的双手背在其后,唇舌长驱直入。她太矮,他弯腰太低不舒服,索性抱起她让她双腿夹在腰间,手握在腰上,欲望层层叠进。

    她无助地紧贴墙壁,又怕掉落只好紧夹他健硕的腰肢,被他逼得不停喘息。

    他的舌尖扰乱她嘴里的所有防备。她侧脸躲避,他搂回她下落的腰贴在他温热的小腹前,身体的碰触使她心酸投降。唇齿间的迫切像失去一切的无望,她翻腾于他的深海里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真要死了。他真实的力量令人胆寒。上一次明明他能推开她的。

    混蛋!扮猪吃老虎。

    冗长的时间像度过了一个春秋。舌头麻了,她现在全是他的味道,她被吻得双手搭在他的双肩,只能在他耳旁低着头无措的呼吸,像被折腾狠了的囚犯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很浅,却听出来他并不平稳。声音因□□多了沙哑的磁性。

    “你爸妈在家吗?”

    她耳洞痒痒的,一番迷茫无措又疑惑地看他。

    “不在…”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她,背过身蹲下,拍了拍肩。

    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她犹豫不定,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侧着脸看她,低沉的声音像酿了一杯美酒。

    “你喝酒了没人照顾。去我家吧。”

    她低着眼,摸着还没消停的唇。心突然塌陷,破了个大洞。

    以前一个感冒都能嫌弃到把桌子移开,现在她身上全是酒味和烧烤味,他却要背她。

    原来冰山融化是这样的。她对他来说,是特别的吧。

    她缓缓贴在他背上,双手搂紧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也许下一步就会跌入窠臼。

    但现在。

    现在整个世界,都由他说了算。

    第三十七章

    第三次。他的空间。

    眼睛里像氽着一艘船在碧波里荡漾,他的呼吸是柔腻的橹声欵乃,背脊宽阔如山平河广,她在星河上的船只里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他的背。好暖。

    她搂紧他的脖子,贪婪地吸闻他的气息,鼻尖扫到他软软的发尾。

    小痒。

    她的唇轻轻凑上。他的头发,从他身体里生长的。

    她只碰一下,退回原来安全的距离,假装没发生后,侧着脸缓然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害臊。偏又挠人的渴望。

    他的毛衣如他,柔软舒适又有冬天的寒冷。她的脸贴紧后脖外露的肌肤,感受他的血液在她皮肤下潺潺流动。

    她轻嗅雪的气息,雪里有他。疏离干净清新。

    宽硬的肩膀。她的右手缓缓搭上,和另外一人曾触碰的位置重合。直到完全占领,才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忽然又皱着表情,左手手指缓缓地抓紧他胸前的衣服,像要捏死那些干扰。

    她不信他说。“不是前女友、只有她一个”。

    上次来他家,发现他是顾隐。也发现另外不算秘密的秘密。

    写作业时无意看到他的书架上一本杜拉斯的《情人》,被封面打动。她后来自己买来看了。

    一个少女被包养最后无奈分开的故事。

    她翻开,书籍第一页写着顾隐,丑陋的字体。结局页夹有一张照片,有些旧了,笑颜如花的茉荷有一头美丽长发。

    她无意识翻到背面,丑陋的字体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:“情人”

    她的眼睛比他的话有说服力得多。

    可是她喜欢他说谎。

    所以啊。

    他的过去如果没有别人的参与那该多好,没有残留的纠葛那该多好。他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,只能是她占领他情感的开关。永远。绝对。

    多好。

    上帝好不容易送来稀有品,却被别人用口水舔过了,她现在手心里全是她残留的黏液。

    恶心又不舍。

    如果世上都是“1”好了,就不会有“10”,更不会有嫉妒、羡慕、恨怒哀愁的无语。

    这糟糕可怕的占有欲真难为情。它见不得人又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等下…她怎么了。偏执鬼。

    或许是酒精在作怪。她点点头,就是。

    -

    他的房间如上次一样。整洁没有生气。他将她放在床上,犹豫很久,还是轻褪下她的鞋袜。打了盆水,暖水瓶里的热水中和温度适宜后,他握着她的脚腕放进水里。

    她舒服的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仔细洗净后,他拿了张干净的新毛巾盖在脚上吸水,抬头看她迷蒙酒红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