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点水吗?”

    她闭着眼点了点头。困倦冲昏她的思考,一切人事现在起都是虚假。

    他端走水盆出门,毛巾扔进洗衣机。一切整理好后,倒了杯水,坐在沙发上侧脸望向阳台。水冷却好了,他起身握在手中,门把咔嚓一声。

    卧室的门缓然推开。

    他看着床上的人很久,神色凝重,水杯在手里肉眼不可见的些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谁啊?”

    她褪完全身衣服,眯了会儿就被开门声惊醒。不满地睁了半眼看向来人。

    她看他向她缓缓走来。

    她隐约意识到什么,又像没有,她自然地扯过一旁被子盖住隐私。

    他还在向她走来,沉静如深海。

    她从上至下地看他。他的漠然,他舒展随散的上身,他的平淡,像她在他眼中只是若无其事的风。

    眼神只好渐渐低下。

    走来的人。形状清晰,上衣只遮了小半。

    他弯腰,水缓缓放在床头,起身,眼神散漫飘过她的肩头。没有别的,他转身,踏出一步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手腕被一只小巧的手握住,他停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又跑梦里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大拇指抚过中指粉色的疤。缓缓转过身,微低头俯视她。

    她对视他,半久,歪着头。“你的眼睛…”

    她的手放开他的,虚空地放在他脸上,画眼睛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好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放进被子里。“你醉了。”

    她猛然反攥他的毛衣领拉下,脸对着脸。他惊然地双臂撑在她脸侧,不一会儿缓缓恢复。

    她感觉有根勺子在搅动她的神经,水不停地脑里旋转分离又混合。她睁大眼睛看着他,迷离地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褪衣服。”

    他不动,像听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她的脸埋进他的脖颈,不安分地扭动。

    娇声娇气。“好不好?”

    他抽出她的手。“会冷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反驳我。”她抓他领口的手收紧。目光如水粼粼。“你都看过我的…”

    他看了她许久,静到她疑惑不满地眯眼。

    他的手握住她领口的手拉下,缓缓站起身,然后背过她走向书桌。

    他打开了空调。

    她看他慢条斯理,外衣整洁地叠好放在桌上。剩一件蓝白色衬衣。他的手停顿在领口五秒,看了眼她,然后轻微低头。

    一颗,一颗。透明色纽扣从手指里滑落,如水漫过的缓慢。

    他清高的目光脸色如白色衬衣般庄严裹情,做题认真的手指此刻却在她面前施欲解衣。

    又纯。又欲。

    没有完全褪下衬衣。她看他。锁骨深刻,长至刀削。再往下…

    手缓缓附上,他因为陌生不由自主颤了下。

    眼睛,像觅食的鱼,寻他与年龄反差的已成熟的特征。比例分布,像座青山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走过凹陷的山谷线。

    世上怎会有比想象里还合口味的外貌和身体。完美得虚假,像史书里的神。

    越往下,罪孽越深重。

    渴望。反而就越烈。

    离五厘米距离,她停止手指的亵■渎。

    完美的东西往往不堪一折。招人记恨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她抬目问他。

    他低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一条十厘米的疤,她曾在李英肚子上见过。针穿过血肉,缝慰苦痛留两排黑孔。然后,时间教它懂事。

    谁能忍心对他下这个手。

    她摸它的头至尾,眼中饱含心疼。“肯定痛…”

    她一向害怕疼痛。生理混交心理加倍她对触碰、挤压、分割的感受,害怕背后的血腥、黑暗与暴力。因此她恐惧受伤。

    所以她难想他在血泊里,手掌捂紧这条血淋淋的十厘米的缺口。

    他说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不要难过。”她低头,吻他的过去。

    伤口总会愈合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    亲上分离那刻。她的梦一下醒了,或许早就醒了。

    可她催眠了她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梦。”她抬眼看他。“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知道吗?”

    他低垂的眉眼像湖边一轮弯月。

    酒精使神经害羞,又让她无比大胆。胆大到尽数向他释放她的不为人知。

    她摸他的手,摊在手心上。他的指甲修得很短。

    “这是梦。我的梦。”她低声,神智不清了。真假难辨还是自我催眠。

    他的手摸上她的脸。弯下腰,眼睛盯着她半垂懵蒙的眼。她如澡后蒸着雾气的脸。

    可爱到让他烧焦的女孩。

    现在,可爱到。吞噬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少年的手指抚摸名瓷般抚她的脸、下巴、脖颈到锁骨,纯情如白纸。

    直到。指尖碰到被子前。

    她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突然很想放纵地发疯。情绪不明。

    像在码头上看浪,就突然想奔跑,一跃而下,跳入满载月光的蓝色海洋。

    “叫姐姐。”

    他的梨涡不明显。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叫我姐姐。”她放他的手在正上方的被子上,语气娇嫩。“我就让你碰这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睛看她的嘴唇很久,像时间在拖堂。“你醉了。”

    “上次你都叫了,还叫那么销魂。”她不满。

    他沉默。

    “哪次?”

    “在湖边。”

    这次他看手上握他很紧的小手深久。他的右腿缓缓覆床,膝盖屈在她的左腿不远,左腿站立以支撑向她倾斜压低的上半身,脸对脸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他致命的气息正向她靠近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她眯着眼点头。她一下忘了之前说过什么。但只要答应,然后糊弄过去就好了。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不稳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不是回答他了吗。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凑到她耳侧,潮迷的声音撩拨,薄薄的呼吸像蛇入洞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她的心被少年虚弱纤细的声音挑逗得浑身一酥。心尖像在尖叫抽疯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没有过渡。声音失去平静,呼气很重,话语急躁。

    “痛。”她皱眉,拍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停下,放开。“抱歉。”闭了下眼,再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“快睡吧。我去沙发睡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她笑着看他。

    “手感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软吗?”

    如果有根烟,他应该早就吸尽了。他看她的目光已经混浊,声音尘沙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?”

    她低头,看她的手缓缓摸上他心脏的位置。手掌覆盖,手心有点痒。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抬头对视他,笑着,呼吸故意地放轻。

    “你的心。跳得好厉害。”

    少年的右腿猛地跨过她急促盖在身下,以禁锢姿态双臂夹在她的脸侧。

    他像草丛里绷紧爪子的猎豹,粗气中,眼神正虎视眈眈。十指直握得凸骨。

    他。他要做什么…

    太过危险的眼神如剥皮削骨。她顿时不安。

    吻。随即在她惊愕表情里落下。五指陷进她挣脱的手指指缝,用力按在床角,如十根钢钉。他的呼吸杂乱无章,平静烧死在荒岗。狠烈得像要摧折她,绞死她,折磨如奴隶的她。

    “躲什么?”他咬她的下唇,眼神如锯。

    “你…”她被他的动作吓到肩膀颤抖,后背退缩。

    他按住她的后脑贴在额上。梨涡纯笑,却用猎食的双眸盯着她。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酒醒了?”

    他从没有过这般邪恶暴烈而令人恐惧的目光。

    平静水面被暴风雨凶恶捶打,整片湖狼狈不堪,湖底翻覆溅落四方。

    她好像闻到,脸上腥臭的淤泥味道。

    酒精麻痹的效果又来了,她不想深想不愿清醒,于是只是无力地闭着眼,任他胡作非为。

    他痴瘾她教他的,交叉的滋味。不够。还不够。于是左手粗劣。他咬她的嘴角。

    她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。要引火烧身地让他确认她。

    胆大的人,还不知她的无畏来自于无知。

    她不知他所有疯病全暗藏在完美平静的皮囊之下。他已经努力表现成一个“正常人”,一直尽力隐藏他的精神体,不肯暴露他。他要克制,要像个普通人。

    只是偶尔…

    偶尔也会…情不自禁。

    “枝道。”他潮湿急促的呼吸在她脖侧,伴随杂乱的亲吻。

    话语嘘声虚气,却压迫强势。

    “我永远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疼…”她挣扎虚力地推他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