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欣心脏微颤了下,清晰跳动着。她不知道做什么能让他更有安全感。

    “余时州。”她轻缓地喊他的名字:“我不会因为任何人阻拦和你分手,不论是老师还是家长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手指抵着她的后脑勺,掌心贴合柔软的发丝,声音带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润朗:“我会尽快赶上你的脚步,努力争取可以加分的活动,和你上同一所大学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,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陆知欣唇瓣勾着柔软的弧度:“好。”

    残阳挂在层层云层中,天边通红一片。

    绚丽的晚霞,美好耀眼,如同少年少女们的梦想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第二天吃过早饭后,班长把新鲜出炉的座位表贴在黑板上。

    大家看完后倒位置,桌椅拖动的“呲呲”声在耳边响彻。

    陆知欣在第三排的黑线框看到了她和余时州的名字,他们果然没挨着坐,中间隔着一条过道。

    不过,她和杨依没分开坐,还是前后桌。

    杨依趴在她肩膀:“我太喜欢王老师了,不管怎么换,我都在你前面。”

    陆知欣笑了笑:“我也好开心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的座位靠墙,桌面分出一半垫了厚厚的两沓书,搭建成一个拥有四面防护的小天地。

    藏在一堆书后,睡觉、玩手机、看小说老师都看不着。

    陆知欣做值日扫到余时州跟前,他背微弓着,小臂压着一本书,垂眸盯着,神情看起来专注又认真。

    直到她扫完他两同桌的座位,他都没抬头看一眼,注意力全在书上。

    陆知欣好奇地过去瞅了眼,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占了整整一页,黑色的笔勾出几个单词,旁边的空白处标注读音和不同解释意思。

    她视线略过书页,凝聚在他弧度好看的背部:“你脚下需要扫一扫吗?”

    余时州没抬头,指节分明的手竖起,不耐烦地扇了下:“不……”

    嘴里蹦出一个字,他侧头挑着眼:“怎么是你?”

    “今天我值日啊,”陆知欣不想打扰她学习,准备去扫下一排:“你学习吧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干脆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,接过她手上的扫帚:“你回去坐着,我扫。”

    陆知欣“啊”了一声,有点意外:“我可以扫啊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手握着扫帚,推着她肩膀从过道出来:“保护好你的手,这种活我来。”

    手心犯痒脱皮的时候,陆知欣非常讨厌她这双手,是不是富贵命她不知道,但有一个人愿意把她当公主宠爱。

    她觉得很幸运。

    ☆、高二

    层层的乌云笼罩上空,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,空气中饱含浓浓的水气。

    密集的雨滴畅通无阻地下坠,混着噼里啪啦的响动,一寸一寸模糊了窗户。

    陆知欣停下笔,心情被雨声影响的有点沉闷。

    她一点都不喜欢雨天。

    下落的雨水侵占了地面,鞋子淌过,溅起的水成了污渍。

    尖锐的铃声从走廊传来,晚饭就餐时间,同学们起身往外走,两边的过道塞满了人,争分夺秒的做合格的干饭人。

    陆知欣攥着饭卡,坐在原地一动不动。她瞥见余时州说:“我今天不想去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一脸关心:“怎么回事,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陆知欣闷闷地开口:“外面下雨,我不太想吃饭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愣了愣,有点意外:“下雨还影响你的胃口?”

    陆知欣手摸索着桌肚,找出一盒饼干和牛奶:“我有吃的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他不用管她,快走。

    余时州扫了眼桌上那两样东西,额头皱成一个浅浅的“川”字:“陆知欣,你会不会照顾自己,晚饭就吃这个?”

    他板着脸,语气严肃,身上无形中散发出几分冰冷。

    陆知欣没辙,黏糊糊的语气仿佛在撒娇一样:“地上都是雨,我真不想出去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语气软化了些:“那我叫外卖,不想吃就剩下,总比你光吃饼干健康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说辞,让陆知欣联想到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的娘亲杨雨念。

    但他扯到“健康”两个字,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,一个基本天天熬夜的人,时常因为补觉错过早餐时间,教育起她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。

    学校不允许送餐员进来,校门离教学楼很远,一般会让他们从围墙护栏送过来。

    嘉禾实验楼后有一片小树林,接收外卖的一个秘密基地。

    余时州带着水晶虾饺、脆皮鸡排饭、水果捞、蛋花汤进来,摆到桌子上,占了满满一排。

    他搬张凳子,和她坐在一起。

    脆皮鸡上了浇了一层酱汁,一颗溏心蛋摆在中央,下面铺着米饭,热腾腾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陆知欣拌好饭,食物的温度散下来,入口不会烫。

    她胃口确实不太好,吃不到一半肚子就感觉撑了。

    余时州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:“味道挺好,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如果耳朵可以设置屏蔽词,此刻陆知欣一定会把“多吃点”加入其中。

    她擦擦嘴:“我吃饱了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手攥着筷子,质疑道:“动也没动就饱了?”

    陆知欣眼睛真诚:“真的饱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撒谎,米解决的多,鸡排没怎么吃,所以餐盒看上去还是非常满。

    余时州又往她盒子放了二个虾饺,筷子隔空虚虚画了一条线:“至少吃到这儿,要不然晚上会饿。”

    魔鬼。

    比她刚才吃进去的还多。

    陆知欣牙齿碰了碰,有苦难言,鼓着嘴巴动了动两腮:“余时州,我的眼里没有光了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受到了刺激,咳嗽了二声,身子缓慢移动,指间触到她眼角细嫩的皮肤:“胡说,我明明看到了星星。”

    陆知欣撇了撇嘴,把忧愁写在了脸上,像个没得到奖励的孩子。

    余时州拍了拍兜,空空如也,爬回他的位置取回一把果汁糖:“吃完这些都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陆知欣低头看着躺在他手心的糖果:“我又不是小孩,吃饭还需要用糖哄?”

    余时州好笑地开口:“那你就好好吃饭啊!”

    陆知欣感觉她还能吃进去些,绝对不是因为糖的诱惑。

    就算不吃饭,这些糖也是她的!

    她讨价还价:“我吃不了你说的那么多,吃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余时州也退了一步:“行,快点吃,吃不完老师进来我都不走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陆知欣狠狠咬着筷子,连哄带威胁这一手使用的怎么这么得心应手呢!

    —

    王有为还没开始家访的行动,倒是先把两位同学的家长叫来了学校。

    课间陆知欣和杨依看一道数学题,试卷摊平了放在她们中间。

    陆知欣分析完题目,拿着笔唰唰地在卷面的空白栏写答案。

    “哐当”一声响,吵吵嚷嚷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循着声音望过去,王有为站在窗外,脸色怒气冲冲。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全在他们身上,说话的不说了,睡觉的不睡了,写作业的不做了,连站在走廊放风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着窗户这一圈的动静。

    靠墙边坐的女生,头伏得很低,旁边的男生手放在桌子上,不敢抬头,两人都像等待训话的模样。

    王老师声音透着威严:“来我办公室,干的这叫啥事!”

    男生刘声卫先从凳子上起来,女生梁文卿从桌子上拿了一样东西,拨了两下头发跟上。

    杨依惊呼一声:“什么情况啊?我的天呐。”

    陆知欣大概猜测到了,他们谈恋爱被老师抓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换座位成为同桌后谈起了恋爱,毫不避讳在教室亲热。

    孙乐和他们坐一排,日子过得十分憋屈,回宿舍吐槽想换座位。她眼睛不能朝他们那边看,握手屡见不鲜,男生的手经常放在女生的腿上。

    他们一走,班里炸开了锅,七嘴八舌讨论刚才的事情。

    一会的功夫,消息长了腿,传到每个学生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刘声卫和梁文卿亲的时候,正好被路过的王老师逮个正着,他扔下一串钥匙打断了二人。

    胆子太大了,据周围人说还是梁文卿先亲的。

    下一节数学课,王有为绕着班里走了几圈,烦躁地来回踱步,丢下一句:“你们自个先预习,做做后边的题,有问题留到下一节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