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鬼粱飞宇之死要如何解释?”

    “你们难道没察觉他中毒?心智错乱至此,中毒已深。”来者依旧平铺直叙不带波澜,仿佛全然与此事无关:“吾已前往皇甫家族废园查探,当年收藏《五残之招》秘笈的暗室,早已空无一物。”

    “啊?!这……你的意思是,真正有人偷学五残之招?”

    “不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哼,就算如此,皇甫笑禅的嫌疑也不能洗清。”

    “随你怎样猜测吧。杀人抛尸两个时辰之后仍端坐现场待人前来抓现行,如此莫名其妙的谋杀犯,吾倒是未曾见过……”来人懒与明显先入为主的脑还颠争论:“眼下必须带回发狂的笑禅。转告素还真,残林之主——吾保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“怀疑吾之信誉吗?若无确定证据,吾会力保到底。请。”

    止不住内心的歉疚与思念,身怀造化之钥的无悼一人庸离开岘匿迷谷,希望借由造化之钥改变天伦惨剧。

    离开一段时日,刀瘟的坟前早已青草茂盛。

    一人庸抚摸着墓碑,自言自语:“谈无欲,请你们原谅我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间,天地变色,紫气流窜,是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氛。

    “嗯,天象异变,必有杀劫。”

    “哟,好像要来大只角的。”

    背着药囊的青年擦了擦满头汗,神态举止仿佛只是一名上山采药的普通大夫;散发的老者则拎着酒壶,醉态酣然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何人?”

    “江湖闲医,柳恒舟。先生,比起询问吾等的来历,还是先应付眼前这位不善的来客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一人庸适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浓雾中踏出的人影:“你是……?”

    外貌怪异,死气罩身,根基超绝。

    ——正是因为执念而从黄泉返回人世的上古奇人,一笔千秋卧龙行!

    “造化之钥。”

    无情的神态,无情的声音,目标惟有神器。

    感觉到对手的非比寻常,一人庸立刻拔剑戒备。

    然而,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再被不期而至的访客打乱。

    儒气浩浩,目光空洞,被人操纵的风千雪伫立另一方,与卧龙行隐隐对峙。

    “丫头?真正是你!”老者扔掉酒壶,醉态全无,刀身一半出鞘。

    “五大神器,果真招惹杀机。”青年连连摇头:“缺老,那边好像比较难对付,你去给这位先生搭把手,风千雪就交我如何?”

    “好啦。”

    局面再变,上古奇术,儒门正宗,无救患剑,六翼刀法。

    神器之争,引来各方觊觎,冲突瞬间触发!

    刀光、剑影、掌气,奇招频|出,气劲四窜,三方混战,险之又险。

    柳恒舟以掌应敌,为擒不为杀,运阴阳之力化解儒剑攻势,疾而不乱;孤独缺与患剑刀剑合作,一挡怒源心流之威。

    风千雪、卧龙行,一者受制无感无痛,更类活尸;一者殒命无悲无喜,正是鬼人。

    凡躯战诡邪,冲突越来越激烈,三人倍感吃力。

    直至金阳露晨光,卧龙行攻势一顿,抽身而去;风千雪亦虚晃一招,随即不见行踪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这一战,真是十分艰难。缺老,你无恙乎?”

    “皮肉伤没事。倒是你,怎样折腾半天也没把人抓回来!”

    “必须先弄清控制她的蛊毒才能对症下药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柳恒舟不慌不忙,面色沉稳。

    “你们究竟……”一人庸收剑,终是忍不住疑惑。

    “现在可以自我介绍了。在下柳恒舟,与药师慕少艾为同修好友,这位孤独缺先生,乃是羽人非獍之师。”

    “嗯?传闻中孤独缺已死。”

    “哈,一把老骨头不肯散,捡回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那名女子,莫非是羽人之妹风千雪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慕少艾身亡,吾为完成他生前嘱托而来。无悼一人庸,你身负造化之钥,应该隐匿行踪才对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温娘……唉!”

    “造化之钥对亡者无用,何必冒险?你伤得不轻,让我们送你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唉,多谢。”

    患剑恋恋不舍看了看刀瘟的墓碑,步履沉重跟着二人往琉璃仙境而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,柳恒舟沉思不断。

    “喂,想这么出神,到底想出什么办法来?”

    “交手之时观察她的脉象,应是翳流独有手法,血蛊术。施蛊者以自己血液作为养分,喂养蛊虫数十年。中蛊人对施蛊者的血分外敏感,当感应到主人危险,可随时出现,极为忠诚。”

    “神神秘秘听不懂,直接讲怎样解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不可解。”

    “啥?!”

    “若要解,必须先弄清施蛊者身份,再以施蛊者血液为引,拔除蛊毒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孤独缺敲着脑门有些头大地喃喃:“听你这样讲,要先找出下手的人?你有目标没?”

    “翳流有此能为之人,首先是现任教主北辰元凰,其次长老醒恶者,然后嘛……军师寰宇奇藏也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坐人力车装神弄鬼那个?”

    “是啊,不过听说他现在不坐车改步行。”

    “切,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正派人士,原来也不是啥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已经到达琉璃仙境。

    素还真外出寻访神秘的六极天桥,留屈世途看家;谈无欲回到岘匿迷谷不见一人庸身影,心急如焚,刚跑到崖上琉璃仙境询问是否有消息,见三人回归,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无悼一人庸,幸好你无恙。”

    “抱歉,吾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多说,怀璧其罪,多加保重就是。嗯,孤独缺?还有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下柳恒舟,出自药王谷,为完成慕少艾遗愿特意前来。”

    谈无欲与柳恒舟视线相对,双方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,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唉……药师亡故,乃是武林巨大损失。先生出自药王谷,莫非药王谷之主打算重出江湖吗?”

    “家师并无此意,只是柳恒舟个人意愿。不过家师与皇甫家族交往甚笃,目前正在追查残林之主遭到诬陷一事。”

    “哦?有前辈处理此事,想必能为林主洗清冤屈。不知柳先生此行有何计划?”

    “首要之事,救回风千雪。”

    “风千雪不是已经亡于异度魔界之手吗?”谈无欲明知故问,惊讶的神态十分逼真。

    “非也,她被人做了手脚,现在正与卧龙行同样,四处追抢五大神器。”

    “嗯?竟是这样?看来此事必须尽快解决。先生有腹案否?”

    “先找醒恶者调查线索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素还真、素还真啊……”脑还颠和金包银步伐匆匆,跑入琉璃仙境。

    “两位前辈,素还真不在,可是有何要事?”

    “唉……鬼粱飞宇惨死。”

    “啊?!怎会如此?”

    “又是五残之招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跟林主有关吗?”

    “不能确定,笑禅发狂不知所踪,药王谷之主出面为他担保,目前还在追查他的下落。另外据药王谷之主所说,皇甫家族秘藏的《五残之招》文本亦失窃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事情如此凑巧,看来确有有心人在内中阴谋。”谈无欲想起自己之前遭受五残之招攻击,也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局:“鬼粱府主知晓此事吗?”

    “我们已将尸体送回鬼梁兵府,他如今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,情况堪忧。”

    “丧子之痛,何止锥心刺骨。唉!究竟是谁在暗中行此毒计?两位前辈,鬼粱府主对武林贡献甚多,谈无欲与你们一同前往吊唁少府主吧。屈世途,劳你安顿无悼一人庸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了。唉,谈无欲你现在也跟素还真一样,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    “消息传到,我们也该去找醒恶者一探究竟。屈世途,请。”柳恒舟与孤独缺赶时间,也提出告辞。

    “顺走,顺走。”屈仕途转身对患剑道:“一人庸,我送你到岘匿迷谷。这一次你是不能再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吾知晓,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狂乱多时,皇甫笑禅吐出一口毒烟,终于悠然转醒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“前辈……吾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之前发生的一切,还有印象吗?”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皇甫笑禅转动脑子试图寻回记忆,思绪却是支离破碎纷乱不堪:“吾究竟是怎样了?”

    “你中毒迷失心智,打破禁锢之窗四处狂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