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赵大力的话,周围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几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
    黑瘦士兵喃喃道:“我的老天爷……那……那是什么宝贝啊?”

    “哼!当然是好宝贝!那是仙家的宝贝!人家可是仙人!自然有仙家的手段!”赵大力一脸艳羡,“你是没看见,那仙人,年纪轻轻的,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儿,长得那叫一个俊,站在那儿,那气势,啧啧……”

    圆脸士兵捅捅他:“你凑近了?真看清长啥样了?”

    “那倒没有……”赵大力挠挠头,“咱哪敢凑近啊?远远儿看着,就知道是个穿青衣的后生,腰里系着条银色的带子,在阳光下贼闪亮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都在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黑瘦士兵忽然想起什么:“哎,大力,你刚才说的那戒指,能装三百万斤粮食?那戒指里得有多大的地儿啊?”

    “那谁知道去?”赵大力摊手,“反正人家仙家手段,咱凡夫俗子想也想不明白,能开开眼界已经算我有福气喽!”

    圆脸士兵感慨道:“确实,你这趟可真是开了眼界了。咱在这城门口站了十来年儿,也没见过一个仙人,更别提亲眼见识仙家手段了。你小子真tm好命!”

    赵大力得意地晃晃脑袋:“那是!我跟你们说,那青光一闪的工夫,我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就刘统领那样见过世面的,都傻愣了半天!”

    “刘统领也傻了?”

    “傻了!半天没崩出个屁来!”赵大力学刘统领的样子,张大嘴巴,瞪着眼,逗得几个人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笑够了,黑瘦士兵忽然想起什么:“哎,那仙人收了粮,就飞走了?”

    “飞走了!人家有飞舟!那家伙可快,嗖的一下就窜上天了,眨眼就飞没影儿了!”

    圆脸士兵咂咂嘴:“我还以为仙人都是脚踏祥云的呢,原来还有飞舟啊!咱这辈子要是也能坐飞舟飞一回,那真是死了都值了。”

    “做梦吧你。”赵大力拍拍屁股站起来,“行了,故事讲完了,烧鸡呢?”

    几个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黑瘦士兵冲一个瘦高个儿喊:“二狗子,你腿快,去和玉烧鸡铺跑一趟!”

    那叫二狗子的年轻人不乐意了:“凭啥是我?”

    “就凭你跑得最快!”圆脸士兵从怀里摸出几枚青晶币,“快去快去,买只大的,咱几个分着吃。”

    二狗子接过钱,嘀咕着“每次都是我跑腿儿!净tm会使唤人!”说完却还是一溜烟钻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城南,和玉烧鸡铺。

    这条街到了晚上反倒热闹起来。卖小吃的、卖杂货的、卖膏药的,一家挨着一家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最香的那还是要数和玉烧鸡铺,那油汪汪的香味儿飘出去半条街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
    铺子不大,也就三四张桌子,这会儿都坐满了人。后厨里,炉火烧得正旺,通红的炭火炙烤着炉膛,一只只光秃秃的鸡被穿在铁杆上,在火舌的舔舐下慢慢变成金黄的颜色,不停有油滴落,滋滋作响。

    梁本善站在炉膛边,满头大汗。他熟练地转动着穿鸡的铁杆,每一次转动的力度和时间都要掌握得恰到好处,才能保证烧鸡皮不破,肉不散,颜色均匀得像抹了层蜜,这就是和玉烧鸡代代相传的秘诀。

    他今年四十五了,从小跟着他爹在铺子里长大,这烧鸡的手艺传到他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。他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:“本善啊,咱家的烧鸡,靠的是良心。鸡要选好的,料要足,火候要到。别想那些歪门邪道,踏踏实实做,自然有老主顾。”

    他记住了。三十多年,每天起早贪黑,一只一只地做,从没偷过懒。

    “老梁!老梁!快出来!”

    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,嗓门又大又粗,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。

    梁本善心里一紧。他在皇城做了三十多年生意,光听这嗓门就知道,这是个当兵的!

    这年头儿,在皇城里讨生活做买卖的,谁敢得罪当兵的呢?

    他赶紧放下铁杆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小跑着到了前厅。

    果然,一个瘦高的年轻士兵站在柜台前,穿着守军的衣裳,脸跑得通红,喘着粗气。他一见梁本善,就拍着柜台喊:“来只烧鸡!要最大的!”

    梁本善看了一眼柜台里手足无措的伙计,连忙赔着笑脸:“好嘞好嘞,军爷稍等,这就给您包。”一边说,一边麻利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最大的烧鸡,用油纸包好毕恭毕敬地递到那人手中。

    那守军接过烧鸡,却不急着走,嘴里嘟嘟囔囔的:“md,每次都让我跑腿,赵大力那小子,不就见了一回仙人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
    梁本善耳朵一动。

    仙人?

    他做了半辈子买卖了,还没见过仙人呢,不禁好奇地问:“军爷,您说的仙人……是咋回事?”

    那守军正憋着一肚子火,见梁本善问,正好倒倒苦水。他把烧鸡往柜台上一放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开始抱怨:“赵大力!老梁你应该是认识的,就那个一脸苦相,成天像死了爹妈一样的那人。今儿白天,那小子跟着刘统领去运粮,说是见着真仙人了!回来就吹啊,那家伙吹的,跟真的似的!还要我们几个凑钱请他吃烧鸡,还tm让我来跑腿儿!”

    梁本善笑着给他倒了碗水:“军爷消消气儿。不就见了回仙人吗?也没啥好吹嘘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啥好吹嘘的?你是不知道啊!”守军喝了口水,嗓门更大了,“赵大力说,那仙人手一抬,一道青光闪过,一车粮食就没了!整整一百五十大车,三百万斤粮食,一盏茶都不到的工夫就全收走了!就收到那仙人的一个小戒指里头!”

    梁本善愣住了。

    一百五十辆大车?三百万斤粮食?一个小戒指?

    他干笑了两声:“军爷,这……这牛逼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?”

    “你也这么觉得吗?我tm也觉得他在吹牛逼!”守军一拍大腿,“你是没看见赵大力那得意劲儿,尾巴都翘天上去了!不就是见着仙人了吗?有啥了不起的?咱早晚也能见着!”

    梁本善顺着他的话应和:“那是,那是,军爷一看就是有福之人,以后肯定也能见着仙人。”

    守军发泄了一通,气顺了些,拎起烧鸡,扔下几枚青晶币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梁本善站在柜台后头,愣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三百万斤粮食,一个小戒指就能装下?

    他想不明白,也懒得想。摇摇头,转身往后厨走。

    他没注意到,一直恭恭敬敬站在旁边候着的伙计付三儿,在听到“三百万斤粮食”“一个小戒指”的时候,眼神忽然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