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财主孔十八再次给了众人一个意外,冲入了前十五,位列第十四。

    可见其独特的“灵石之力”,确有惊人之处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座石台灵光落定,神域之外,那面承载着无尽气运的巍峨古榜——骤然一震!

    万丈金光迸发恢弘、苍茫。

    浩瀚无边的古老道韵汹涌弥漫。

    天衍榜,于此刻正式定榜!

    冲霄而起的金色光柱,无视虚空界限,仿佛一道贯穿诸天的宣告,直直抵入那不可知苍穹深处。

    这一刻,散布各州的大能几乎同时心有所感,仰目望向了无尽虚空。

    一股难言的悸动在他们心头泛起。

    那道隔绝此方天地的桎梏,似乎因这汇聚了当世最强天骄的气运,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松动。

    榜定,则道显。

    神域之内,虚空散发着沛然的道韵。

    这并非寻常灵气,而是更接近大道本源的气息,丝丝缕缕,无孔不入。

    置身其中的二百余位试炼者,无论排名高低,皆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莫大机缘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犹豫,所有人当即摒弃了杂念,纷纷入定,汲取着这份来自天道的馈赠。

    隐隐可见无数条光带,自虚空垂落,似有若无地牵连着下方每一位试炼者。

    但色泽却深浅不一,从淡如薄烟到浓若实质,象征着每个人所得馈赠也不尽相同。

    其中,牵连徐也的那一道,色泽之深,几乎化为了一道凝实的紫金流光。

    无人知晓这次的道韵反哺会持续多久。

    人人皆沉浸于自身修行,无心他顾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,所有争胜之心、排名得失,尽数被压下。

    修行无岁月。

    转眼间,神域之中,竟已悄然过去十月之久。

    天衍榜依旧静静矗立,两百多个名字灿然未动。

    天衍仙宗后山深处,一座被阵法封印的洞窟内。

    这里光线昏暗,唯有洞壁缝隙透出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一道枯瘦的身影。

    老者形如枯槁,须发皆白稀疏,露出袖袍外的手,如被抽干水分的枯木。

    深陷的眼窝紧紧闭合,气息几近于无,几乎与一具坐化的干尸无异。

    他就这般一动不动地盘坐着,仿佛沉寂了千年万年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三尺见方的石台上,悬浮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。

    非金非玉,质地不详,内里无数细微光点在缓缓流转、生灭,散发着神秘韵律。

    忽然,那珠子流转的光点微微加速,表面泛起一层极其淡的光晕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段无疆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皮,缓缓掀开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他回身,目光投向身后的石台:

    “可是......感应到了上域所在?”

    石台上的珠子发出一道冰冷的声音:

    “诸天万界,浩瀚无垠,非上域主动降下接引,想要寻到上域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”

    “那上使此次苏醒是......?”

    段无疆嘶哑的声音透着一丝紧绷。

    “我感应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那珠子的声音依旧冰冷。

    段无疆浑浊的目光微微凝聚,没有开口,静静地等待着下文。

    他似乎也在分辨,不确定说道:

    “这气息......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似有一丝令我感到熟悉,却又无法确切辨识其源头......”

    段无疆枯寂般的脸色骤然一变,身躯甚至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:

    “段无涯?!他还活着?!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那上使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段无涯的气息,我绝不会错认。

    这股气息......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它很奇妙,我明明不识得,却又隐隐觉得或许有过交集......”

    听到并非是自己最为忌惮的弟弟,段无疆紧绷的心弦才微微松弛。

    在这方世界,真正能威胁到他的,也唯有段无涯一人了。

    “上使可能探知那气息的具体方位?”

    段无疆追问。

    “我以残存魂力为你遮掩道基千年之久,早已近乎枯竭。

    方才的感应已是勉强。

    具体在哪里,需靠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段无疆沉默片刻:“......大致在何方?”

    “东方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东瀚璃州......”

    段无疆低声自语,眼神逐渐变得凛冽。

    “天衍仙宗,乃是上域在此界留下的道统,当年赐下修行道基,方有你们这群‘修仙者’。”

    上使毫无波澜地陈述着。

    “数千年前,那飞升之人,以身化剑斩断此界与上域的气运牵连,蒙蔽天机。

    致使飞升之路断绝,再无人能踏足真正的仙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奉上域之命,神魂承载这天衍榜,于无尽虚空中漂泊寻觅数千年,方才重新定位此界。

    所为的,便是汇集这方世界的天骄气运。

    借榜中蕴藏的上域道韵,为他们强行拔升境界。

    待世间强运齐聚,或可一举冲开那被蒙蔽的天机,重新建立与上域的联系,引动上域降下‘道引’。

    唯有如此,此界飞升之路,方有重启之机。”

    珠子的声音顿了一顿,冷意压在段无疆心神之上:

    “所以,此次天衍榜,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错,任何变数......”

    洞窟内陷入长久的死寂。

    缓缓流转的微光,映照着段无疆那张枯槁如鬼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。

    许久,上使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:

    “段无疆......你是否也对此生疑?”

    段无疆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沉:

    “不敢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敢?!”

    上使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当年天衍榜初启,被段无涯不惜代价强行打断,甚至与你反目,血战百年......

    你当真以为,他仅仅是为了制止所谓的‘修仙界大乱’?”

    “他说......他说天衍榜并非良机,而是祸端。

    最终会为这方世界......带来灭顶之灾......”

    幽寂的洞窟内,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,那被称为“上使”的珠子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:

    “那你呢?

    既然心中早有所疑,为何不惜兄弟反目,不死不休。

    千年后,又为何甘愿重启天衍榜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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