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无疆嗤笑一声:

    “道德宗......一个叫林羿的结丹小辈。

    不过,只要这传承没有落到化身境手中,于我而言,便皆是翻手可灭的蝼蚁罢了。”

    先是已经出手,可听他所言似乎并未除掉此人,上使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“那你出手的结果......究竟如何?”

    段无疆沉默了片刻:

    “结果是......我隔空凝聚的倾力一击......被挡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!”

    那枚神秘珠子瞬间紊乱、震荡!

    “被挡下了?如何挡下?谁人能挡的下?!”

    段无疆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......忌惮。

    “当年我曾派人前往查探......

    回禀说,道德宗的护山大阵被破。

    可后不知何故,那一剑便彻底消散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......那个宗门之内,亦藏有半步炼虚境的强者?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段无疆摇头,“但......很有可能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,难以解释我那隔空一击被阻,以及后续探查的无疾而终。”

    上使笃定说道:

    ““不可能!

    半步炼虚,已然抵及法则极限,必会引动天道压制。

    何况......若真有这等人物,我不可能毫无感知。”

    段无疆抬起眼皮,意味深长道:

    “上使大人,当年段无涯隐匿踪迹,你不也未能寻到他藏身所在吗?”

    那悬浮的珠子,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良久,段无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:

    “所以......你所感应到的那股气息,会不会就是当年破掉我出手的人?”

    “不会!”

    上使语气肯定,“那股气息......并非源于境界上的超脱。

    它很......特别。

    我无法用确切描述,但可以肯定,它与半步炼虚的气息截然不同。”

    它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当务之急,是必须弄清楚两件事。

    无论是那玄奥难明的气息,还是当年能挡下你倾力一击的神秘存在。

    任何未知的变数,都必须纳入掌控,或......清除。”

    段无疆闻言,枯瘦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复杂神色:

    “你可知......‘王不见王’?”

    珠子的微光闪烁了一下,似乎明白了段无疆的顾虑。

    “有些事,并非都需要兵戎相见。

    先王是王,后王......也是王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等不到‘后王’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更要弄清一切,或许事情远没这么复杂。”

    然后描写段无疆一转身,整个人瞬间被黑袍掩埋。

    “再有,无论如何,破穹之际,天衍榜榜首必须是你的人!”

    段无疆一步跨出,身影消失。

    那枚珠子,闪烁了许久,最终归于寂灭......

    神域之内,不记年月,在外界整整十月十日之后,那弥漫的浩瀚道韵,终如潮水缓缓退去。

    这场造化过后,徐也成为了所有试炼者中,第一个将修为推至结丹巅峰的人。

    他本就以六层境踏入神域,兼天榜之位,血路榜榜首,承接的道韵馈赠最为丰厚。

    只是,此方神域空间自有规则限制——无法在此突破大境界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徐也的修为将被暂时“锁”在结丹巅峰,直至定榜结束,离开神域。

    方能厚积薄发,一举冲击元婴。

    这亦是天衍榜维持相对公平的隐晦法则之一。

    一旦有人在榜内取得过大优势,造成难以逾越的境界鸿沟,那便没有了竞争的意义。

    经此一轮道韵洗礼,排名前列者大多修为精进显着,迈入结丹八层之境。

    亦有数人如林羿、第五耀光、妘姿等,已踏入九层。

    于外界修士而言,越到后期越是寸步难行的修炼进度,此番造化至少抵得上十几年、甚至数十年的苦功。

    这也正是为何天衍榜以残酷相传,却依旧令天下英才趋之若鹜的原因。

    本是同境,登榜者归去时,或许已领先同辈一个大境界。

    一步先,步步先。

    外界,悬于苍穹的天衍榜本体再次光华流转,引得世间修士瞩目。

    榜上光灿灿的名字再次剥离,重新化为灵光,汇入下方“池海”之中,沉沉浮浮,飘荡不定。

    占据要位的“血路榜”三个大字悄然隐去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四个更为苍劲暗金色大字——【灵魄祭场】

    天衍仙宗,云雾缭绕的山巅。

    怀夏独立崖边,任由清冷的山风拂动他素白的衣袍。

    风能拂去尘埃,却拂不平他深锁的眉宇。

    他轻轻揉按眉心,似乎想要驱散那股痛楚。

    忽然,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他声音平静,却并未回头。

    “师姐,你来了......”

    身后不远处,空间泛起水波涟漪。

    一位女子缓步踏出,足不沾尘。

    一袭素净无瑕的月白长袍,身姿窈窕庄严,墨发如瀑,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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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面容清雅,眉目间天然带着一种圣洁和慈祥。

    正是天衍仙宗右护法——赫连听春。

    她并未回应,只是无声地走到他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一同抬首,望向苍穹之上那刚刚变幻了字迹的天衍榜。

    “宗主的头疾......似乎比以往更重了些?”

    “呵......”

    怀夏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谁能想到,魂识化神、几近不死不灭的化神修士,竟还会被这区区‘头疾’所困,数百年不得愈......”

    赫连听春微微侧首,望着他清俊却隐现疲惫的侧脸。

    张了张口,最终还是将那些早已说过无数遍的宽慰之词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怀夏这莫名头疼已困扰他数百年之久。

    不知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,请动了多少圣手,甚至连段无疆都探查过,却始终寻不到病源。

    这痛楚好似凭空生在他魂识之中,无解,亦无法根除。

    她悄然移开目光,换了个话题:

    “此次血路榜排名,神子......竟只位列第四。这结果,着实出乎我所料。”

    怀夏闻言,神色倒并无太大波澜。

    “他得天道垂青,资质冠绝同代,又是我天衍仙宗倾力培养的神子......

    可这并不意味着,他便是此代集大气运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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