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也笑了。

    沈夜依旧站姿很稳。

    眼神很静, 一点不慌。

    禾强的笑戛然而止,他感到了不对劲。

    禾强的手,也按在了刀柄上。

    他的刀,比这些兵的刀,要好得多——刀鞘是牛皮的,上面绣着花纹,虽然也旧了,但看得出来,是把好刀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禾强开口,声音还是很粗。

    “来这干什么?”

    沈夜没说话。

    沈夜不想惹麻烦,但也不怕麻烦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禾强,眼神很淡,像雪地里的冰。

    禾强的眉头,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这小子的眼神,让他不舒服。

    很不舒服!

    就像当年,他在江湖上遇到的那些顶尖杀手——眼神里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空。

    不是傻子!

    “给老子说话!”一个兵忍不住了,举着刀,就要冲上来。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禾强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他盯着沈夜,慢慢说道: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
    沈夜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禾强的眼神,也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突然笑了笑,笑声很怪,像破锣在响:“老子不管你是谁,既然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”

    沈夜这时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却很清楚:“我要走,你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走?”禾强的笑容,一下子消失了,眼神里全是杀气。

    “在老子的地盘上,你想走就能走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突然吼道:“上!把他给老子抓起来!死活不论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二十几个兵就冲了上来。

    手里的刀,都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刀是锈的,却很锋利——刚才烤火的时候,他们用刀割过肉。

    沈夜的手,又按在了刀柄上。

    他没拔刀。

    直到第一个兵的刀,快到他的胸口时,沈夜才动了。

    凌霄步。

    身体像风一样,往旁边飘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兵的刀,砍空了,势头没收住,差点摔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沈夜的手,从刀鞘上滑过,握住了刀柄。

    “唰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刀拔出来了。

    没有开刃的刀。

    但刀身很亮,在火光里,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刀尾的铁环,打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铁环响的时候,第一个兵的喉咙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没有血。

    刀没开刃,是刀背划过去的,快得像风擦过皮肤。

    兵的眼睛还睁着,里面映着火光,映着沈夜的脸,沈夜的眼神空得像雪后的天。

    他想喊,却只发出“嗬”的一声,然后就倒下去,积雪被他压出个坑,没再动。

    第二个兵的刀也已经劈到沈夜头顶。

    刀带着风声,还有刚才烤肉的腥气。沈夜没躲,脚腕转了半圈,凌霄步的轻,在这里成了杀招——他像片叶子飘到兵的侧面,刀尾的铁环再响,“当”,敲在兵的太阳穴上。

    兵连哼都没哼,直挺挺地砸在地上,积雪溅了他一身。

    第三个兵是从后面扑过来的,想抱沈夜的腰。

    他觉得这小子瘦,一抱就能按住。

    可他的手刚碰到沈夜的衣角,就觉得后颈一麻——沈夜的手肘反顶过来,骨头碎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兵往前栽,脸扎进烤得半熟的肉里,油腻的血混着肉汁,在雪地上漫开。

    火边的兵们都懵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觉得是个可以轻松拿捏的毛头小子,现在却像见了鬼。

    二十几个人,手里都握着刀,却没人敢再冲上去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沈夜,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,喉咙都在动——有的咽口水,有的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“上!都给老子上!”禾强吼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更粗,带着慌。

    他按在刀柄上的手,指节都白了。

    第四个兵咬着牙冲上去,刀刺向沈夜的胸口。

    沈夜的刀竖起来,用刀背架住锈刀,“当啷”一声,锈刀被震得往上弹。兵的手麻了,还没来得及收力,沈夜的刀已经贴了上来——刀背从锈刀上滑过,划向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咔嚓”。

    手腕断了,刀掉在雪地里,发出清脆的响。兵抱着手腕惨叫,沈夜却没停,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,兵跪下去,脖子刚好凑到沈夜的刀下——又是一刀背,兵的头歪向一边,没了气。

    接着是, 第五个,第六个,第七个……

    没人能看清沈夜的动作。

    索命的鬼!

    只看见他在雪地里飘,像风,像影子。

    刀尾的铁环响一下,就有一个兵倒下去。有的是被敲碎头骨,有的是被划断喉咙,有的是被踹碎肋骨——全是一击毙命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有个兵想跑,往树林里窜。

    沈夜没追,只是把地上掉落的刀随便一踢——刀带着风,“当”的一声,砸在兵的后脑上。

    兵扑在雪地里,脚还蹬了两下,然后就不动了。

    雪地里的血越来越多,红得扎眼。火上的肉还在烤,油滴在火里,“滋滋”的响,可没人再敢看那肉——肉香混着血腥味,闻着让人想吐。

    禾强站在原地,没动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他不敢动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看着沈夜,看着地上的尸体,浑身都在抖。

    他想起以前在江湖上遇到的高手,想起那些能一刀断树的人,可那些人跟沈夜比,差太远了——沈夜不是快,是“狠”,是“冷”,杀个人像踩死只蚂蚁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禾强的声音干得像砂纸。

    “你是修武者……”

    禾强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呆子,是个藏在呆子皮囊里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自己大意了,怎么会在这种破山里,遇到修武者?

    铁环最后响了一下,第二十一个兵倒下去。

    雪地里静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沈夜和禾强,还有那堆快灭的火。

    沈夜握着刀,刀身很亮,映着禾强的脸——刀疤狰狞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沈夜的眼神还是很淡,像雪地里的冰,没一点情绪,没因为刚杀了二十一个人而有所变化。

    “我是镇北将军赵烈麾下的人!”禾强突然喊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还想撑着气势。

    “我是‘刮地队’的队长!我们是奉命断后,收……收粮的!你杀了我,赵将军不会放过你!尽管你是修武者!将军他有上千个兵!”

    “刮地队”——名字是赵烈取的,意思是刮地三尺,连百姓藏在地下的粮食都要挖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断后的日子里,抢了好几个村镇,杀了十几个反抗的百姓,药材、钱财,能拿的都拿了,现在都藏在三十里外的临时营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