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虎坐在床沿,手里紧紧攥着测灵石,眼神飘忽不定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脑子很乱——测灵石回来了,可他的三百人,死了两百多。

    尸体还在那山坳里,没人收。

    不报?皇帝也许永远不知道。

    报?他怕他脑袋搬家。

    他再次站起来,在房间里踱来踱去。

    “呼~那小子……不是人。”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刀气。

    那种能隔空劈裂铠甲的刀气。

    这种人,留在他的领地,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周三虎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变得狠厉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

    一个亲兵推门而入,战战兢兢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备纸、笔、墨。”周三虎说。

    “我要上书。”

    亲兵愣了愣,说道:“大人,现在是晚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!立刻!马上!”周三虎咆哮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周三虎的上书方式很特别。

    他没有用寻常的驿站,而是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匣。

    匣盖上刻着古怪的符文,是皇帝送给他们几个州府负责人的“千里传书匣”。

    仙师给的小玩意,检测到有灵根者,好及时汇报。

    周三虎将写好的密信放入匣中,合上盖子,轻轻一扣。

    铜匣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,符文亮起,像活了一样。

    下一刻,铜匣化作一缕青烟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这烟不是飘向天空,而是沿着地面,钻进了州府后院的一口枯井。

    井底,有一块黑色的石盘,石盘上刻着与铜匣相同的符文。

    符文亮起,青烟被吸入石盘,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——

    千里之外的京城,皇城深处的某个房内,一个黑衣人正盘膝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面前的石台上,同样有一块石盘。

    石盘忽然亮起,一缕青烟从中冒出,凝成形,化作那只铜匣。

    黑衣人站起身,面无表情地拿起铜匣,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他穿过层层宫门,每一道门都有人守卫,却没有人阻拦他。

    他是皇帝的“夜语使”,只负责传递密报。

    御书房内,赵刚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。

    地图上,山河脉络清晰,落雪镇只是一个极小的黑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冷冽,像能穿透地图。

    “陛下,州府周三虎急报。”夜语使单膝跪地,呈上铜匣。

    赵刚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接过。

    铜匣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打开,信纸自动飘出,摊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夜语使跪在地上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
    终于,赵刚开口,声音低沉而威严:“落雪镇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,落在落雪镇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:“唤赵烈前来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京城将军府的书房,烛火已燃过半。

    赵烈坐在梨花木案后,指尖捏着一支狼毫,却半天没在奏折上落下一个字。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,都是北疆的军情,字里行间满是“大捷”“安定”,可他的目光,却总往窗外飘。

    窗外是他的记忆,落雪镇。

    落雪镇他在那逃跑的情景,像粘在他骨头缝里去不了的寒。

    他现在是大赵的大将军,手握十万兵权,北疆的胡骑见了他的“赵”字旗就绕道走,府里的姬妾、下属,哪个不是捧着、敬着?日子过得比当年的太子还滋润。

   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逢夜深人静,他总会想起那一天——落雪镇口,镇狱龙郑玄。

    他的八百精锐。

    连五招都撑不过。

    那不是打仗,是屠杀。

    是修武者对凡人的屠杀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,打断了赵烈的思绪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神,狼毫“啪”地掉在奏折上,墨汁晕开,染黑了“安定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“宫里来人了,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。”

    赵烈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
    陛下?赵刚?

    他和赵刚是兄弟,同父同母的兄弟。

    但他怕赵刚,就算现在手握重权也怕,说不出来的怕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赵烈站起身,理了理衣袍。

    他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将军铠甲、面色威严的人,突然觉得陌生。

    “备马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赵烈在马车里想,赵刚找他,一定和落雪镇有关。

    这是直觉。

    片刻,赵烈到达皇宫,跟着太监往里走。

    随着御书房的灯火越来越近,暖黄的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。

    进入御书房,房里的火烧得很旺,暖得让人犯困。

    赵刚背对着他,站在巨大的山河图前,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垂在金砖上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卷密报,指尖在图上“落雪镇”三个字上轻轻划。

    赵烈一看,内心说道:“果然!”

    “臣赵烈,参见陛下。”赵烈单膝跪地,袍角扫过地面,没有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赵刚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落雪镇的事,你不是要报仇吗?”赵刚拿起密报,慢悠悠地展开,声音不大,却字字都砸在赵烈心上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”赵烈的喉结动了动,没有下文。

    赵刚挑了挑眉,往前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他的手自然垂下,指尖轻轻碰到了腰间的玉,此刻玉符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,像一粒火种。

    “带三千兵,够不够拿下他?”

    赵烈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震惊:“陛下!三千兵没用!那郑玄和他的徒弟都是修武者!当年臣的八百精锐……”

    “八百精锐?”赵刚打断他,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赵烈!你现在是大赵的大将军!手握十万兵权!现在跟朕说,你怕一个修武者?”

    赵刚的手在玉符上轻轻摩挲,指尖的动作很慢,好像有点刻意了。

    “臣不是怕!”赵烈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。

    “臣是怕折损兵马!对付修武者,得用修仙者!得请仙师出手!”

    “仙师?”赵刚的眉梢皱了起来,手在玉符上又按了按,呵斥道:“仙师何等身份,岂会为了一个凡人小镇出手?赵烈,你是领兵领糊涂了!”

    “臣失言!”赵烈连忙跪地,赵烈有点不理解,今天陛下的话好像有点多了,和他印象中的大哥有点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