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跌落进河里的人,抓住了救命的绳索,她竟睁开了眼睛,却糊涂的,迷蒙着,顺着他的手臂爬起身靠了过去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
    我是一个把我自己写哭了的好作者,你们不考虑,给我撒花评论吗?

    第6章 秋雨蚀心

    她的手掌滚热,却不似寻常女孩子般温软细腻的肌肤触感,掌心上尽是从前做粗活磨出的茧子。

    粗麻的刮着顾司南的手臂。

    他蹙起眉,那双如幽潭般的眼睛在深夜里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妈妈——我好冷,抱抱我!”

    顾司南终于听清了女孩儿的呓语,眉头却蹙的更深了。

    手臂还被女孩儿紧紧的箍着,不知何时她已经费力的贴过来,高烧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。

    当青稞靠过来的那一刻,顾司南本能的向后退开一步,而身体没有了依托的青稞朝着地上跌落下去。

    下一刻,顾司南身随心动,接住了青稞逐渐下跌的身体,顺势坐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女孩儿的脸蛋贴到了他的胸膛上,隔着衬衫的布料,她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一点点传送到他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体温很高,可身体却是冷的,青稞随着心意抱住男人的腰身,紧紧的——紧紧的。

    只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一点温暖。

    顾司南以一种被动的姿势被女孩儿抱着,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何种情绪,只是那种想要推开她的想法并不那么强烈。

    眼下的人,和平日里见到的并不一样。

    不一样之处在哪儿?

    或许,是在如此脆弱的时刻,她那双病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示弱的神色。

    终止思绪,顾司南将她抱着自己腰身的双手拉开,从床上下来,看着摇摇欲坠的女孩儿,他控着她的双肩,冷声开口:“沈青稞,看清楚,我是顾司南!”

    “顾——司南——”

    女孩儿看着他,哪怕是意识混沌,好像也对这个名字有着抵触心理,果然,听到这个名字后,女孩儿眉头皱着,平日里如启明星的那双眸子,此刻却染了几分晦暗像蒙了尘的夜明珠。

    “顾——司南——”

    她又重复了一遍,努力的睁开眼睛去看清他。

    或许是看清了,女孩儿垂下了头,一点点缩回被子里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顾司南在她脸上仿佛看到了一丝落寞的神色,使他心里有了一些莫名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种情绪让他烦躁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会可怜你的!”

    他留下这句话,不知是对自己说的,还是对她说的,然后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次日早。

    太阳穿透藕色的窗帘,投射进卧室内一丝不甚明朗的光线。

    青稞动了动手臂从被子里爬起,随着她起身的动作,额头上却有东西掉落,她疑惑着看去。

    一张退热贴在被子上面躺着。

    而她浑身的酸痛和喉咙的不适感提醒着她,她昨晚发了高烧。

    但是这退热贴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掀起被子下床,又看见灯柜上摆着一盒退热冲剂,和一个只剩下半杯水的玻璃杯子。

    脑海里隐约的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,并不真切。

    她揉了揉脑袋,男人的名字就这样浮上来。

    顾司南?

    洗漱之后,青稞犹豫不决的来到顾司南的房间门口,这个时间,不知他起来了没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,轻敲了两下门,没声音,她又敲了两下,才听见屋内拖沓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门开了,顾司南拉着门,神色恹恹的立在门口,他身上穿着件白衬衫,衬衫上甚至还有些褶皱。

    青稞盯着男人身上的衬衫看,半晌未错开视线。

    直到男人出声:

    “你有事吗?”

    青稞猝然抬头,男人脸色疲倦,眼球上还有红色的血丝,显然是未休息好的状态。

    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。

    她捏了捏手指,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昨晚,是你照顾的我吗?”

    顾司南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,他撇开视线,不耐烦回答:“没有!”

    然后便作势去关门。

    青稞拦了一下,才使他关门的动作停住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吗?”

    望着男人脸上冷漠的神色,青稞垂下视线,将手收回来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小妹妹怎么还没去上学?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
    明朗、愉悦,即使不去看也知道是傅嘉司。

    她转身看过去,没来得及回答,傅嘉司便像见鬼了一样的表情看着她,指着她的脸说:“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?被男鬼吸光精气了吗?”

    他总是说些不着调的话,青稞难得的没有无视他,而是朝着他翻了个白眼:“你瞎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哈哈——”

    他似乎有受虐倾向,特喜欢别人给他坏脸色。

    傅嘉司走过来,见顾司南在门口杵着,吓得身体向后闪了一下,再看他的脸色:“哟——这还有一个被女鬼吸光精气的,不是,你们两个昨晚干嘛了?”

    他不问这句还好,话一出口,顾司南直接将门摔上,把两人一起隔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傅嘉司被摔得愣住,半晌才回过神来,指着门嚷嚷:“这家伙有病吧!”

    今天是周一,眼看着时间不早了,青稞准备下楼吃个早餐就去上学。

    她走几步,咳了几声,突然听到傅嘉司问:“你感冒了?”

    以为他已经去找顾司南,突然的问话吓了青稞一跳,她拍拍胸脯,有气无力的回答:“嗯,有点。”

    “吃药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吃了!”

    其实没吃,撒谎是因为,她觉得如果说实话,可能这男人要在她旁边一直啰嗦。

    青稞吃早餐的时候,傅嘉司也跟着一起。

    青稞终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句:“你来这么早,就是为了到这吃早餐?”

    男人吃着东西,含糊的应了句:“是啊,他家佣人做的早餐好吃。”

    青稞点点头,便无话了。

    “你就没有别的要问我?对我就不好奇吗?”

    傅嘉司忙里抽闲,笑嘻嘻的问青稞。

    青稞听后摇头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我对你很好奇。”

    “好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比如你多大了?”

    “十八!”

    “有男朋友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,我逗你的,小学生不许谈恋爱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问问我多大?”

    青稞抬眼看他,却没有要问的意思,傅嘉司却自问自答。

    “我23 ,和你哥同岁,没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总觉得和这个男人对话是一件不理智的事情,青稞干脆埋头吃饭,不再发言。

    迅速吃好,她上楼拿了书包,从别墅出去的时候,傅嘉司杵在月亮门那抱着肩膀踢着脚下的石子玩。

    她心里对他是有些好奇的。

    比如,他和顾司南同样是毕业生,每天却这样闲,难道都不需要找工作吗?还是说,他和顾司南一样,都是企业继承人?

    自他身边经过,傅嘉司就这么一声不响的在青稞身后跟着,青稞能感觉到,她只是懒得开口问。

    可出了门,手臂却被后面的男人拉住。

    “你拉我干嘛,我要上学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上车,我送你去。”

    傅嘉司开的是红色跑车,和他人一样张扬,骚气——

    “不用了,我坐公交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学会老大妈的绝技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啰嗦啊,大妈不是很啰嗦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快上车,还是要哥哥抱你上去?”

    又来了,青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上这个狗皮膏药,她无奈的叹息,身体的不适最终让她放弃抵抗,乖乖的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子开到半路,他靠边把车停下。

    “等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留下这一句,他就下了车。

    回来时,手上多了两盒感冒药。

    “到学校把药吃了,要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去医院打针。”

    明明只是两盒感冒药而已,青稞接在手里却总觉得有几分沉甸甸的重量。

    她难得的在傅嘉司一向吊儿郎当的脸上看到几分正经的神色。

    不记得有多久没被人这样关心过,甚至都忘了怎样去回应。

    她捏着药盒,嘴唇开了又合,半晌,傅嘉司‘噗嗤’笑了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不就是两盒感冒药吗,你要是喜欢,哥哥把药店给你买下来,不至于这么感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