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秘境的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湖边就热闹起来了。
白菡琪是被吵醒的。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尖叫。她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小九还趴在她胸口上，爪子轻轻地踩着她的柔软，尾巴卷着她的手指，呼噜声细细的，像一只小风箱。她轻轻把小九托起来，放在膝盖上，揉了揉眼睛。
湖边已经站了不少人。昨天的疲惫似乎一夜之间就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。有人蹲在岸边洗脸，有人正在往包里塞干粮，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指着湖面说着什么。
黎玥从树下站起来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“菡琪姐，你醒了？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白菡琪点了点头。她其实没怎么睡。守夜到后半夜，黎光才把她换下去。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那枚硬币飞出去时的画面。紫色的电弧，撕裂的巨响，那头熊在雷电中裂开的样子。她翻来覆去地想，甚至还幻想着把这一招展示给欧阳瀚龙看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。
黎光已经起来了。他站在湖边，用木棍拨弄着昨天留下的灰烬。霍克和艾伦在水边洗脸，米莎和科尔还在睡。
“今天去哪？”霍克走过来，脸上还挂着水珠。
“东边。”白菡琪说。
“又东边？昨天不是去过了吗？”
“昨天去的是湖的西岸。今天去东岸。”
霍克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也行。”
几个人收拾好东西，往东岸走去。湖边的小路不好走，到处都是石头和水坑。黎玥跟在后面，一边走一边抱怨脚疼。
“哥，我的脚磨出水泡了。”
“忍着。”
“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？”
“心疼你，你就不疼了？”
黎玥瘪了瘪嘴，委屈巴巴地不说话了。白菡琪见状，手指轻轻一点，黎玥的眼睛瞬间亮了
“不疼了！菡琪姐我爱死你啦！！”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前面的路开阔起来。东岸的湖面比西岸宽得多，水也更深。岸边有一片空地，已经站了不少人。几个人围在一起，中间站着一个男生，他手里捧着一只小东西，像一只蜥蜴，通体翠绿，眼睛是金色的。
“终于来了！水系契约兽！绿鳞蜥！嗷嗷嗷！”有人喊。
那个男生得意地把蜥蜴举过头顶，让所有人都看见。蜥蜴趴在他掌心里，一动不动，眼睛半闭着，看起来很温顺。
“什么时候抓到的？”旁边的人问。
“今天早上。”那个男生笑着说。“它自己爬到我的脚边，我伸手，它就上来了。”
“运气真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那个男生收起笑容。“我在这里坐了一夜。它终于信我了。”
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。
合着你是把对面磨了一晚上啊
白菡琪看着那个男生。他的衣服上有露水的痕迹，头发也是湿的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但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。他在这里坐了一夜。他没有下水去追，没有伸手去捞，只是坐在那里等着。等着它信他。
她低头看了看小九。小九还在睡。
旁边又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女生尖叫着从水里跑出来，浑身湿透了，头发上挂满了水草。她手里什么都没有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有人问。
那女生说不出话，只是指着湖面。
湖面上，一个男生正从水里爬出来。他的衣服破了，脸上有几道血痕，胳膊上还有牙印。他爬上岸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有人跑过去。
那个男生摇了摇头，苦笑着说。“它不跟我。我硬要抓，它咬了我一口，跑了。”
“你强来？”
“我以为它怕生，多抱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它咬了我，跑了。”
周围的人有的摇头，有的叹气，有的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白菡琪看着那个男生胳膊上的牙印。牙印很深，还在渗血。他没有生气，也没有抱怨，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湖面。湖面上什么都没有，那只契约兽已经不见了。
“契约兽要自己选人。”旁边一个女生说。“它选你才行，不是你选它。强来没用。”
那个男生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湖面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白菡琪收回目光，继续往东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前面又传来一阵喧哗。这次不是一个人，是五六个人围在一起。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生，他的手上戴着一只银色的手环，手环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，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看看这个！”他把手举起来，让所有人都看见。“水系契约兽，冰晶蛇！”
他心念一动，手环上的宝石亮起来，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，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小蛇。蛇不大，只有手指那么长，通体透明，像冰雕的。它在空中游了一圈，又落回他掌心，消失不见。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“好漂亮！”有人惊叹。
“能干什么？”另一个人问。
那个男生笑了笑，抬手一指湖面。一道寒气从他指尖射出，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厉害吧？”他得意地笑了。
白菡琪看着他手上的银环。那不是什么手环，是契约兽的力量显形。冰晶蛇，攻击力不算强，但能控场。在这种到处都是水的环境里，确实好用。
黎玥凑过来，小声说。“菡琪姐，你说我能抓到一只吗？”
“能。”白菡琪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湖面。湖面上波光粼粼，水很深，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她看不清，但她能感觉到。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了一片石滩。石头很大，大大小小的，堆在一起。石滩上坐着几个人，有的在吃东西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靠着石头打盹。
一个穿着浅蓝色校服的男生从石头上跳下来，走到白菡琪面前。
“你好，我叫德里克。二年级的。”他伸出手，笑得很好看。“你是白菡琪吧？我听说过你。你昨天在湖边抓到了一只狐狸，对吗？”
白菡琪看了他一眼，没有伸手。“有事？”
德里克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，然后很自然地收回去。他的笑容没变。“没什么事。就是想认识你一下。你挺厉害的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了看小九。小九还在睡。
德里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看见了小九。“这就是那只狐狸？好漂亮。能让我摸摸吗？”
白菡琪把小九往怀里收了收。“它在睡觉。”
德里克的手停在空中，又缩回去。他的笑容还是没变。“那下次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白菡琪一眼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黎玥小声说。“菡琪姐，那个人好像在追你。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
又走了一段，前面出现了一片草地。草地上坐着几个女生，围在一起，中间放着一只小东西。那东西很小，只有拳头大，圆滚滚的，浑身长满了淡蓝色的绒毛。它的眼睛很大，很圆，像两颗黑色的珠子。它的耳朵很小，藏在绒毛里，几乎看不见。
“好可爱！”一个女生把它捧在手心里，脸凑得很近。“它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另一个女生说。“它自己爬上来的。我在岸边坐着，它就从水里爬出来，爬到我脚边，然后就趴着不动了。”
“它选了你？”
“嗯。”那个女生的脸红了。“我都不敢动，怕吓着它。它趴了快一个小时，才抬头看我。我就伸手，它就上来了。”
白菡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那只小东西的眼睛很亮，很干净。它看着那个女生的眼神，和它看着别人的眼神不一样。它看她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点光。看别人的时候，那光就灭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小九。小九还在睡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了一棵大树。树很大，树冠很密，树根从土里拱出来，像一把把椅子。树下坐着一个人，他手上缠着绷带，胳膊上还有牙印。他靠在树干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白菡琪从他身边走过去。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她问。
那个男生摇了摇头。“我想再等等。”
“它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再等等。”
白菡琪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伊恩。”
“伊恩，你等了一夜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累？”
“累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再等等。”
白菡琪没有再问。她转身走了。
走了没几步，身后传来一阵水声。她回头，看见湖面上泛起涟漪。一个东西从水里探出头来，很小，圆圆的，两只眼睛。它看着岸边，看着伊恩。伊恩也看着它。
白菡琪没有动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东西从水里爬出来。它很小，只有巴掌大，壳是褐色的，上面有金色的纹路。它爬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从水里爬到岸上，爬到伊恩脚边。
伊恩低下头，看着它。他没有伸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它。
那只小乌龟在他脚边停下来，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然后它把头和四肢缩进壳里，不动了。
伊恩伸出手，轻轻把它捧起来。它没有躲。
伊恩的眼眶红了。
白菡琪转身走了。
中午的时候，太阳很烈。几个人找了块树荫，坐下来吃东西。黎玥从包里掏出干粮，掰了一块递给白菡琪。白菡琪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干粮很硬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霍克从包里掏出肉干，分给大家。艾伦接过肉干，咬了一口，皱起眉头。“太硬了。”
“有吃的就不错了。”霍克说。
米莎和科尔坐在一边，小声说着什么。科尔的脸有点红，米莎低着头，手指在地上画圈。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
霍克看了他们一眼，笑了。“你们俩，什么时候在一起的？”
科尔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米莎的脸也红了，但没有否认。
霍克哈哈大笑。“行了行了，不问了。”
黎玥凑过来，小声问白菡琪。“菡琪姐，你为了让追求你的人退却，你带了戒指，那么，你有没有真的喜欢的人？”
白菡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，很细，很素。戴在无名指上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
黎玥的眼睛亮了。“是谁？我只听你说过一点，可不可以给我讲很多的故事呀？磕学家我可是很在线的！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那枚戒指，看了很久。
黎玥等了一会儿，见她没有回答，也不追问了。她转过头，看着湖面。“那……好吧。菡琪姐，你说我能不能也抓一只契约兽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想。”
黎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那我想抓一只会飞的。能带我飞到天上去。”
白菡琪看着她。“会飞的，不一定好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黎玥说。“但我想要。”
白菡琪没有再说话。
下午的时候，几个人往湖的更深处走去。路越来越难走，石头越来越多，水坑也越来越深。黎玥的脚已经疼得走不动了，黎光把她的包接过去，挂在自己肩上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黎玥问。
“快了。”黎光头也不回。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了一片浅滩。水很浅，刚没过脚踝。水底是细沙，踩上去软软的。浅滩对面是一片草地，草地上开满了花。
白菡琪停下来。她看着那片草地，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？”黎光问。
“那边有人。”
几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草地上坐着几个人，穿着华丽的校服，一看就是贵族子弟。他们围在一起，中间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手上戴着什么东西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去看看。”霍克说。
几个人走过去。草地上的贵族子弟看见他们，有的皱了皱眉，有的没有理会。中间那个人抬起头，看了白菡琪一眼，又低下头，继续摆弄手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只手套，银色的，很薄，贴在皮肤上。手套上有细密的纹路，在阳光下微微发光。那个人心念一动，手套上的纹路亮起来，一道淡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，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只鸟。鸟不大，翅膀很宽，羽毛是金色的，眼睛是红色的。
“飞行系契约兽，金羽隼！”旁边的人惊叹。
那个人得意地笑了。他一挥手，金羽隼飞出去，在湖面上空盘旋了一圈，又落回他掌心。
“厉害吧？”他看了看周围的人。
“厉害厉害。”旁边的人连忙附和。
那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把金羽隼收回去。他抬起头，看见了白菡琪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
白菡琪没有理会。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没几步，身后有人喊。“等一下！”
她停下来。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生跑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
是德里克
白菡琪看着他。“有事？”
“我想和你交往，美丽的小姐。”他伸出手。“我从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，可以和我交往吗？”
白菡琪没有伸手。
“瞎？”
德里克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，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白菡琪的戒指，然后很自然地把手收回去。他的笑容没变。
“订婚了啊，那也无妨，我们依旧可以交往，做灵魂伴侣的。”
白菡琪的脸上开始出现嫌弃的表情
德里克也不恼，还是笑着。“你明天还在这里吗？我想和你组队。我抓到了一只水系契约兽，能帮上忙。”
白菡琪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用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德里克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黎玥跟在后面，小声说。“菡琪姐，这个人……有点可怕……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
傍晚的时候，几个人回到营地。霍克和艾伦去捡柴火，米莎和科尔去河边打水。黎玥坐在树根上，揉着脚，龇牙咧嘴的。
“哥，我的脚起泡了。”
“让你少背点东西。”
“我已经少背了。”
“那就再少背点。”
黎玥瘪了瘪嘴，不说话了。
白菡琪坐在火堆旁边，把小九放在膝盖上。小九醒了，从她膝盖上爬起来，竖起耳朵，看着四周。它的眼睛亮亮的，尾巴轻轻摇着。
白菡琪摸了摸它的头。它把脸埋进她掌心里，蹭了蹭。
“小九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九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小九歪了歪头，看着她。然后它把脸埋进尾巴里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白菡琪看着它，没有说话。
夜深了。火堆噼啪作响，火星溅起来，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然后熄灭了。黎玥靠着黎光的肩膀，睡着了。霍克和艾伦靠在树干上，也睡着了。米莎和科尔抱在一起，缩在毯子里。
小主，
白菡琪没有睡。她靠着树干，看着火堆。小九趴在她膝盖上，尾巴卷在她手腕上，呼噜声细细的。
她闭上眼睛。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声音，不是光线，是别的什么。她说不清。她睁开眼睛，四周很安静，什么都没有。她闭上眼睛，那个感觉又来了。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她睁开眼睛，朝那个方向看去。黑暗里，什么也没有。
她又闭上眼睛。这一次，她看见了。不是用眼睛，是用别的什么。她看见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，穿着深蓝色的校服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他朝她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脸上带着笑。
她睁开眼睛。
过了几秒，那个人真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了。穿着深蓝色的校服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脸上带着笑。
德里克。
他朝她走过来，脚步很轻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白菡琪看着他。她刚才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。一模一样。连他嘴角的弧度都一样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德里克在火堆旁边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她。“肉干，自己做的。尝尝。”
白菡琪没有接。“不用了。”
德里克把手收回去，也不在意。他看了看四周，又看了看她膝盖上的小九。
“它睡着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运气真好。强大的契约兽很难得的。我父亲历尽千辛万苦才弄到一只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
德里克也不觉得尴尬，继续说。“明天你们去哪？我跟你一起吧。我抓到了一只水系契约兽，能帮上忙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真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那明天见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手上的戒指，是谁送的？”
白菡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德里克笑了。“行。不问了。”
他走了。
白菡琪低下头，看着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，很细，很素。她轻轻摸了摸它。
她又闭上眼睛。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她看见了。德里克从树林里走出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想摸小九。她看见了。她睁开眼睛。
过了几秒，德里克真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想摸小九。
白菡琪把身子侧了一下，他的手落空了。
“它在睡觉。”白菡琪说。“别碰。”
德里克的手停在空中，然后收回去。他的笑容没变。“我就是想摸摸。”
“它不喜欢陌生人碰。”
德里克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。“行。那明天见。”
他走了。
白菡琪看着他的背影。她刚才看见的，就是他要伸手摸小九。她看见的时候，他的手还没伸出来。她看见了，然后他伸了手。一模一样。
她闭上眼睛。这一次，她看见德里克又回来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她看见了。她睁开眼睛。
过了几秒，德里克真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
白菡琪动了。她一脚踹在他裆部。
德里克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弓着腰，双手捂着裆，张着嘴，发不出声音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眼眶里全是泪水。他跪在地上，身体蜷成一团，像一只煮熟的虾。
黎光醒了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地上的德里克，又看了看白菡琪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德里克，看着他蜷缩在地上，看着他发白的脸，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。她刚才看见的，就是他伸手抓她的手腕。她看见了，然后他真的伸了手。一模一样。
她低头看着小九。小九醒了，从她膝盖上爬起来，竖起耳朵，看着地上的德里克。它的眼睛亮亮的，尾巴轻轻摇着。
白菡琪把小九托起来，放在胸口。小九的尾巴蹭着她的脸颊，暖暖的，软软的。
“小九。”她轻声说。“是你吗？”
小九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然后它把脸埋进尾巴里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德里克在地上蜷缩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站起来。他的脸还是白的，腿还在抖。他看了白菡琪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他走了。
白菡琪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。她没有说话。
黎光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“他干什么了？”
“他想抓我的手。”
黎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那一脚，够他受的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
黎光转身走回去，在火堆旁边坐下来。他拨了拨灰烬，火苗又跳起来。
“守夜。”他说。“你休息。”
白菡琪点了点头。她在树根上坐下，把小九放在膝盖上。小九翻了个身，把肚皮露出来，呼噜声又响起来。白菡琪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肚子，它蹬了蹬腿，继续睡。
小主，
白菡琪看着小九，想起了刚才那一瞬间。她闭上眼睛，看见了德里克伸手。她睁开眼睛，德里克真的伸了手。那不是巧合。她能预知未来。
不是几秒，是更久。她之前就感觉到了，在路上的时候，她总能知道前面有什么。哪条路好走，哪条路不好走，哪里有水坑，哪里有石头。她以为是直觉，是经验。不是。她能看见。不是用眼睛，是用别的什么。
她低头看着小九。小九还在睡，肚子一起一伏，呼噜声细细的。它的尾巴卷在她手腕上，暖暖的，软软的。是它吗？是它在帮她？可是她明明没有和它签订契约。它不是她的契约兽。但它跟着她。它帮她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画面，是记忆。不是她的记忆。
她看见一只狐狸。很大，比人还大。它的毛是银白色的，很长，在风中飘动。它的尾巴有九条，每一条都比它的身体还长，蓬松蓬松的，像九朵云。它站在一座山上，山很高，风很大，它的毛被吹得倒伏下去，但它的尾巴还是飘着。
它面前站着一个人。一个女人，穿着白色的长裙，头发很长，银白色的，在风中飘动。她的脸看不清，但她的眼睛很亮，很亮。她看着那只九尾狐，笑了。
九尾狐低下头，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。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不是泪，是别的东西。
那个女人的身体在发光。不是阳光，不是月光，是另一种光。很柔，很暖，像春天里的风。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淡，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。她没有哭，她还在笑。
九尾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。它的眼睛里终于有泪落下来。泪水落在地上，开出了一朵花。花是白色的，很小，很轻，在风中摇摇晃晃。
那个女人的手抚过九尾狐的头。她的手指已经透明了，但她还是轻轻地抚摸着它。
“这一次，换我来保护你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像风吹过树叶。
她的身体彻底消散了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飘散在空中。九尾狐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光点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。那声音很大，很大，震得山都在抖。但没有人听见。
光点慢慢飘落，落在九尾狐的毛上，落在它的尾巴上，落在它的眼睛里。它的身体开始缩小。从比人还大，缩到和人一样大，缩到比人还小，缩到只有巴掌大。它的九条尾巴合在一起，变成了一条。它的毛还是银白色的，但不再发光了。它的眼睛还是金色的，但不再亮了。
它蹲在地上，缩成一团，把脸埋进尾巴里。它睡着了。
白菡琪睁开眼睛。她的脸上湿湿的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是泪。
“我……在哭吗？”她低声说。
黎光看着她。“怎么了？”
白菡琪摇了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小九。小九还在睡，肚子一起一伏，呼噜声细细的。它的尾巴卷在她手腕上，暖暖的，软软的。她的眼泪滴在小九的毛上，小九动了动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白菡琪用手指轻轻擦了擦小九的毛。小九的毛湿了一小块，在火光下闪着光。
“小九。”她轻声说。“是你吗？”
小九没有回答。它只是睡着了，呼噜声细细的。
黑暗中，什么也没有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火堆。火苗跳动着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晃一晃的。黎光坐在火堆另一边，手里拿着那根削尖的木棍，在拨弄火堆。
“你刚才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
黎光没有再问。他拨了拨火堆，火星溅起来，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然后熄灭了。
白菡琪靠着树干，看着火堆。小九在她胸口上打着呼噜，尾巴卷在她手指上。她轻轻握了握拳头，把它的尾巴包在掌心里。
夜深了。火堆渐渐暗下去，只剩下几根木炭还在发着红光。黎光添了几根柴，火苗又跳起来。白菡琪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，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画面。
一只九尾狐，站在山上。一个女人，在它面前消散。它哭了。它把力量给了她。它变成了一只小狐狸，灵智未开，什么都不记得。但它跟着她。它帮她。
白菡琪低头看着小九。小九的耳朵动了一下，把脸从尾巴里抬起来，看了她一眼。它的眼睛很亮，很圆，像两颗金色的小珠子。它看了她一眼，又把脸埋回去。
白菡琪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九的耳朵又动了一下。然后它的呼噜声更响了。
白菡琪是被吵醒的。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尖叫。她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小九还趴在她胸口上，爪子轻轻地踩着她的柔软，尾巴卷着她的手指，呼噜声细细的，像一只小风箱。她轻轻把小九托起来，放在膝盖上，揉了揉眼睛。
湖边已经站了不少人。昨天的疲惫似乎一夜之间就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。有人蹲在岸边洗脸，有人正在往包里塞干粮，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指着湖面说着什么。
黎玥从树下站起来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“菡琪姐，你醒了？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白菡琪点了点头。她其实没怎么睡。守夜到后半夜，黎光才把她换下去。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那枚硬币飞出去时的画面。紫色的电弧，撕裂的巨响，那头熊在雷电中裂开的样子。她翻来覆去地想，甚至还幻想着把这一招展示给欧阳瀚龙看，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。
黎光已经起来了。他站在湖边，用木棍拨弄着昨天留下的灰烬。霍克和艾伦在水边洗脸，米莎和科尔还在睡。
“今天去哪？”霍克走过来，脸上还挂着水珠。
“东边。”白菡琪说。
“又东边？昨天不是去过了吗？”
“昨天去的是湖的西岸。今天去东岸。”
霍克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“也行。”
几个人收拾好东西，往东岸走去。湖边的小路不好走，到处都是石头和水坑。黎玥跟在后面，一边走一边抱怨脚疼。
“哥，我的脚磨出水泡了。”
“忍着。”
“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？”
“心疼你，你就不疼了？”
黎玥瘪了瘪嘴，委屈巴巴地不说话了。白菡琪见状，手指轻轻一点，黎玥的眼睛瞬间亮了
“不疼了！菡琪姐我爱死你啦！！”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前面的路开阔起来。东岸的湖面比西岸宽得多，水也更深。岸边有一片空地，已经站了不少人。几个人围在一起，中间站着一个男生，他手里捧着一只小东西，像一只蜥蜴，通体翠绿，眼睛是金色的。
“终于来了！水系契约兽！绿鳞蜥！嗷嗷嗷！”有人喊。
那个男生得意地把蜥蜴举过头顶，让所有人都看见。蜥蜴趴在他掌心里，一动不动，眼睛半闭着，看起来很温顺。
“什么时候抓到的？”旁边的人问。
“今天早上。”那个男生笑着说。“它自己爬到我的脚边，我伸手，它就上来了。”
“运气真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那个男生收起笑容。“我在这里坐了一夜。它终于信我了。”
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。
合着你是把对面磨了一晚上啊
白菡琪看着那个男生。他的衣服上有露水的痕迹，头发也是湿的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但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。他在这里坐了一夜。他没有下水去追，没有伸手去捞，只是坐在那里等着。等着它信他。
她低头看了看小九。小九还在睡。
旁边又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女生尖叫着从水里跑出来，浑身湿透了，头发上挂满了水草。她手里什么都没有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有人问。
那女生说不出话，只是指着湖面。
湖面上，一个男生正从水里爬出来。他的衣服破了，脸上有几道血痕，胳膊上还有牙印。他爬上岸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有人跑过去。
那个男生摇了摇头，苦笑着说。“它不跟我。我硬要抓，它咬了我一口，跑了。”
“你强来？”
“我以为它怕生，多抱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它咬了我，跑了。”
周围的人有的摇头，有的叹气，有的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白菡琪看着那个男生胳膊上的牙印。牙印很深，还在渗血。他没有生气，也没有抱怨，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湖面。湖面上什么都没有，那只契约兽已经不见了。
“契约兽要自己选人。”旁边一个女生说。“它选你才行，不是你选它。强来没用。”
那个男生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湖面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白菡琪收回目光，继续往东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前面又传来一阵喧哗。这次不是一个人，是五六个人围在一起。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生，他的手上戴着一只银色的手环，手环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，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看看这个！”他把手举起来，让所有人都看见。“水系契约兽，冰晶蛇！”
他心念一动，手环上的宝石亮起来，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，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小蛇。蛇不大，只有手指那么长，通体透明，像冰雕的。它在空中游了一圈，又落回他掌心，消失不见。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“好漂亮！”有人惊叹。
“能干什么？”另一个人问。
那个男生笑了笑，抬手一指湖面。一道寒气从他指尖射出，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厉害吧？”他得意地笑了。
白菡琪看着他手上的银环。那不是什么手环，是契约兽的力量显形。冰晶蛇，攻击力不算强，但能控场。在这种到处都是水的环境里，确实好用。
黎玥凑过来，小声说。“菡琪姐，你说我能抓到一只吗？”
“能。”白菡琪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湖面。湖面上波光粼粼，水很深，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她看不清，但她能感觉到。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了一片石滩。石头很大，大大小小的，堆在一起。石滩上坐着几个人，有的在吃东西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靠着石头打盹。
一个穿着浅蓝色校服的男生从石头上跳下来，走到白菡琪面前。
“你好，我叫德里克。二年级的。”他伸出手，笑得很好看。“你是白菡琪吧？我听说过你。你昨天在湖边抓到了一只狐狸，对吗？”
白菡琪看了他一眼，没有伸手。“有事？”
德里克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，然后很自然地收回去。他的笑容没变。“没什么事。就是想认识你一下。你挺厉害的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了看小九。小九还在睡。
德里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看见了小九。“这就是那只狐狸？好漂亮。能让我摸摸吗？”
白菡琪把小九往怀里收了收。“它在睡觉。”
德里克的手停在空中，又缩回去。他的笑容还是没变。“那下次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白菡琪一眼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黎玥小声说。“菡琪姐，那个人好像在追你。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
又走了一段，前面出现了一片草地。草地上坐着几个女生，围在一起，中间放着一只小东西。那东西很小，只有拳头大，圆滚滚的，浑身长满了淡蓝色的绒毛。它的眼睛很大，很圆，像两颗黑色的珠子。它的耳朵很小，藏在绒毛里，几乎看不见。
“好可爱！”一个女生把它捧在手心里，脸凑得很近。“它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另一个女生说。“它自己爬上来的。我在岸边坐着，它就从水里爬出来，爬到我脚边，然后就趴着不动了。”
“它选了你？”
“嗯。”那个女生的脸红了。“我都不敢动，怕吓着它。它趴了快一个小时，才抬头看我。我就伸手，它就上来了。”
白菡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那只小东西的眼睛很亮，很干净。它看着那个女生的眼神，和它看着别人的眼神不一样。它看她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点光。看别人的时候，那光就灭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小九。小九还在睡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了一棵大树。树很大，树冠很密，树根从土里拱出来，像一把把椅子。树下坐着一个人，他手上缠着绷带，胳膊上还有牙印。他靠在树干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白菡琪从他身边走过去。走了几步，她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她问。
那个男生摇了摇头。“我想再等等。”
“它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再等等。”
白菡琪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伊恩。”
“伊恩，你等了一夜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累？”
“累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再等等。”
白菡琪没有再问。她转身走了。
走了没几步，身后传来一阵水声。她回头，看见湖面上泛起涟漪。一个东西从水里探出头来，很小，圆圆的，两只眼睛。它看着岸边，看着伊恩。伊恩也看着它。
白菡琪没有动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东西从水里爬出来。它很小，只有巴掌大，壳是褐色的，上面有金色的纹路。它爬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从水里爬到岸上，爬到伊恩脚边。
伊恩低下头，看着它。他没有伸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它。
那只小乌龟在他脚边停下来，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然后它把头和四肢缩进壳里，不动了。
伊恩伸出手，轻轻把它捧起来。它没有躲。
伊恩的眼眶红了。
白菡琪转身走了。
中午的时候，太阳很烈。几个人找了块树荫，坐下来吃东西。黎玥从包里掏出干粮，掰了一块递给白菡琪。白菡琪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干粮很硬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霍克从包里掏出肉干，分给大家。艾伦接过肉干，咬了一口，皱起眉头。“太硬了。”
“有吃的就不错了。”霍克说。
米莎和科尔坐在一边，小声说着什么。科尔的脸有点红，米莎低着头，手指在地上画圈。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
霍克看了他们一眼，笑了。“你们俩，什么时候在一起的？”
科尔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米莎的脸也红了，但没有否认。
霍克哈哈大笑。“行了行了，不问了。”
黎玥凑过来，小声问白菡琪。“菡琪姐，你为了让追求你的人退却，你带了戒指，那么，你有没有真的喜欢的人？”
白菡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，很细，很素。戴在无名指上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
黎玥的眼睛亮了。“是谁？我只听你说过一点，可不可以给我讲很多的故事呀？磕学家我可是很在线的！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那枚戒指，看了很久。
黎玥等了一会儿，见她没有回答，也不追问了。她转过头，看着湖面。“那……好吧。菡琪姐，你说我能不能也抓一只契约兽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想。”
黎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那我想抓一只会飞的。能带我飞到天上去。”
白菡琪看着她。“会飞的，不一定好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黎玥说。“但我想要。”
白菡琪没有再说话。
下午的时候，几个人往湖的更深处走去。路越来越难走，石头越来越多，水坑也越来越深。黎玥的脚已经疼得走不动了，黎光把她的包接过去，挂在自己肩上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黎玥问。
“快了。”黎光头也不回。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了一片浅滩。水很浅，刚没过脚踝。水底是细沙，踩上去软软的。浅滩对面是一片草地，草地上开满了花。
白菡琪停下来。她看着那片草地，看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？”黎光问。
“那边有人。”
几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草地上坐着几个人，穿着华丽的校服，一看就是贵族子弟。他们围在一起，中间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手上戴着什么东西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去看看。”霍克说。
几个人走过去。草地上的贵族子弟看见他们，有的皱了皱眉，有的没有理会。中间那个人抬起头，看了白菡琪一眼，又低下头，继续摆弄手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只手套，银色的，很薄，贴在皮肤上。手套上有细密的纹路，在阳光下微微发光。那个人心念一动，手套上的纹路亮起来，一道淡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，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只鸟。鸟不大，翅膀很宽，羽毛是金色的，眼睛是红色的。
“飞行系契约兽，金羽隼！”旁边的人惊叹。
那个人得意地笑了。他一挥手，金羽隼飞出去，在湖面上空盘旋了一圈，又落回他掌心。
“厉害吧？”他看了看周围的人。
“厉害厉害。”旁边的人连忙附和。
那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把金羽隼收回去。他抬起头，看见了白菡琪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
白菡琪没有理会。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没几步，身后有人喊。“等一下！”
她停下来。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生跑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
是德里克
白菡琪看着他。“有事？”
“我想和你交往，美丽的小姐。”他伸出手。“我从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，可以和我交往吗？”
白菡琪没有伸手。
“瞎？”
德里克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，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白菡琪的戒指，然后很自然地把手收回去。他的笑容没变。
“订婚了啊，那也无妨，我们依旧可以交往，做灵魂伴侣的。”
白菡琪的脸上开始出现嫌弃的表情
德里克也不恼，还是笑着。“你明天还在这里吗？我想和你组队。我抓到了一只水系契约兽，能帮上忙。”
白菡琪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用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德里克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黎玥跟在后面，小声说。“菡琪姐，这个人……有点可怕……”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
傍晚的时候，几个人回到营地。霍克和艾伦去捡柴火，米莎和科尔去河边打水。黎玥坐在树根上，揉着脚，龇牙咧嘴的。
“哥，我的脚起泡了。”
“让你少背点东西。”
“我已经少背了。”
“那就再少背点。”
黎玥瘪了瘪嘴，不说话了。
白菡琪坐在火堆旁边，把小九放在膝盖上。小九醒了，从她膝盖上爬起来，竖起耳朵，看着四周。它的眼睛亮亮的，尾巴轻轻摇着。
白菡琪摸了摸它的头。它把脸埋进她掌心里，蹭了蹭。
“小九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九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小九歪了歪头，看着她。然后它把脸埋进尾巴里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白菡琪看着它，没有说话。
夜深了。火堆噼啪作响，火星溅起来，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然后熄灭了。黎玥靠着黎光的肩膀，睡着了。霍克和艾伦靠在树干上，也睡着了。米莎和科尔抱在一起，缩在毯子里。
小主，
白菡琪没有睡。她靠着树干，看着火堆。小九趴在她膝盖上，尾巴卷在她手腕上，呼噜声细细的。
她闭上眼睛。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声音，不是光线，是别的什么。她说不清。她睁开眼睛，四周很安静，什么都没有。她闭上眼睛，那个感觉又来了。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她睁开眼睛，朝那个方向看去。黑暗里，什么也没有。
她又闭上眼睛。这一次，她看见了。不是用眼睛，是用别的什么。她看见一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，穿着深蓝色的校服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他朝她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脸上带着笑。
她睁开眼睛。
过了几秒，那个人真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了。穿着深蓝色的校服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脸上带着笑。
德里克。
他朝她走过来，脚步很轻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白菡琪看着他。她刚才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。一模一样。连他嘴角的弧度都一样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德里克在火堆旁边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她。“肉干，自己做的。尝尝。”
白菡琪没有接。“不用了。”
德里克把手收回去，也不在意。他看了看四周，又看了看她膝盖上的小九。
“它睡着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运气真好。强大的契约兽很难得的。我父亲历尽千辛万苦才弄到一只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
德里克也不觉得尴尬，继续说。“明天你们去哪？我跟你一起吧。我抓到了一只水系契约兽，能帮上忙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真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那明天见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手上的戒指，是谁送的？”
白菡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德里克笑了。“行。不问了。”
他走了。
白菡琪低下头，看着手上的戒指。银色的，很细，很素。她轻轻摸了摸它。
她又闭上眼睛。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她看见了。德里克从树林里走出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想摸小九。她看见了。她睁开眼睛。
过了几秒，德里克真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想摸小九。
白菡琪把身子侧了一下，他的手落空了。
“它在睡觉。”白菡琪说。“别碰。”
德里克的手停在空中，然后收回去。他的笑容没变。“我就是想摸摸。”
“它不喜欢陌生人碰。”
德里克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。“行。那明天见。”
他走了。
白菡琪看着他的背影。她刚才看见的，就是他要伸手摸小九。她看见的时候，他的手还没伸出来。她看见了，然后他伸了手。一模一样。
她闭上眼睛。这一次，她看见德里克又回来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她看见了。她睁开眼睛。
过了几秒，德里克真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了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伸手去抓她的手腕。
白菡琪动了。她一脚踹在他裆部。
德里克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弓着腰，双手捂着裆，张着嘴，发不出声音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眼眶里全是泪水。他跪在地上，身体蜷成一团，像一只煮熟的虾。
黎光醒了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地上的德里克，又看了看白菡琪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白菡琪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德里克，看着他蜷缩在地上，看着他发白的脸，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。她刚才看见的，就是他伸手抓她的手腕。她看见了，然后他真的伸了手。一模一样。
她低头看着小九。小九醒了，从她膝盖上爬起来，竖起耳朵，看着地上的德里克。它的眼睛亮亮的，尾巴轻轻摇着。
白菡琪把小九托起来，放在胸口。小九的尾巴蹭着她的脸颊，暖暖的，软软的。
“小九。”她轻声说。“是你吗？”
小九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然后它把脸埋进尾巴里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德里克在地上蜷缩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站起来。他的脸还是白的，腿还在抖。他看了白菡琪一眼，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他走了。
白菡琪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。她没有说话。
黎光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“他干什么了？”
“他想抓我的手。”
黎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那一脚，够他受的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
黎光转身走回去，在火堆旁边坐下来。他拨了拨灰烬，火苗又跳起来。
“守夜。”他说。“你休息。”
白菡琪点了点头。她在树根上坐下，把小九放在膝盖上。小九翻了个身，把肚皮露出来，呼噜声又响起来。白菡琪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肚子，它蹬了蹬腿，继续睡。
小主，
白菡琪看着小九，想起了刚才那一瞬间。她闭上眼睛，看见了德里克伸手。她睁开眼睛，德里克真的伸了手。那不是巧合。她能预知未来。
不是几秒，是更久。她之前就感觉到了，在路上的时候，她总能知道前面有什么。哪条路好走，哪条路不好走，哪里有水坑，哪里有石头。她以为是直觉，是经验。不是。她能看见。不是用眼睛，是用别的什么。
她低头看着小九。小九还在睡，肚子一起一伏，呼噜声细细的。它的尾巴卷在她手腕上，暖暖的，软软的。是它吗？是它在帮她？可是她明明没有和它签订契约。它不是她的契约兽。但它跟着她。它帮她
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画面，是记忆。不是她的记忆。
她看见一只狐狸。很大，比人还大。它的毛是银白色的，很长，在风中飘动。它的尾巴有九条，每一条都比它的身体还长，蓬松蓬松的，像九朵云。它站在一座山上，山很高，风很大，它的毛被吹得倒伏下去，但它的尾巴还是飘着。
它面前站着一个人。一个女人，穿着白色的长裙，头发很长，银白色的，在风中飘动。她的脸看不清，但她的眼睛很亮，很亮。她看着那只九尾狐，笑了。
九尾狐低下头，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。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不是泪，是别的东西。
那个女人的身体在发光。不是阳光，不是月光，是另一种光。很柔，很暖，像春天里的风。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淡，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。她没有哭，她还在笑。
九尾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。它的眼睛里终于有泪落下来。泪水落在地上，开出了一朵花。花是白色的，很小，很轻，在风中摇摇晃晃。
那个女人的手抚过九尾狐的头。她的手指已经透明了，但她还是轻轻地抚摸着它。
“这一次，换我来保护你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像风吹过树叶。
她的身体彻底消散了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飘散在空中。九尾狐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光点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。那声音很大，很大，震得山都在抖。但没有人听见。
光点慢慢飘落，落在九尾狐的毛上，落在它的尾巴上，落在它的眼睛里。它的身体开始缩小。从比人还大，缩到和人一样大，缩到比人还小，缩到只有巴掌大。它的九条尾巴合在一起，变成了一条。它的毛还是银白色的，但不再发光了。它的眼睛还是金色的，但不再亮了。
它蹲在地上，缩成一团，把脸埋进尾巴里。它睡着了。
白菡琪睁开眼睛。她的脸上湿湿的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是泪。
“我……在哭吗？”她低声说。
黎光看着她。“怎么了？”
白菡琪摇了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小九。小九还在睡，肚子一起一伏，呼噜声细细的。它的尾巴卷在她手腕上，暖暖的，软软的。她的眼泪滴在小九的毛上，小九动了动，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白菡琪用手指轻轻擦了擦小九的毛。小九的毛湿了一小块，在火光下闪着光。
“小九。”她轻声说。“是你吗？”
小九没有回答。它只是睡着了，呼噜声细细的。
黑暗中，什么也没有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火堆。火苗跳动着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晃一晃的。黎光坐在火堆另一边，手里拿着那根削尖的木棍，在拨弄火堆。
“你刚才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白菡琪没有说话。
黎光没有再问。他拨了拨火堆，火星溅起来，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然后熄灭了。
白菡琪靠着树干，看着火堆。小九在她胸口上打着呼噜，尾巴卷在她手指上。她轻轻握了握拳头，把它的尾巴包在掌心里。
夜深了。火堆渐渐暗下去，只剩下几根木炭还在发着红光。黎光添了几根柴，火苗又跳起来。白菡琪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，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画面。
一只九尾狐，站在山上。一个女人，在它面前消散。它哭了。它把力量给了她。它变成了一只小狐狸，灵智未开，什么都不记得。但它跟着她。它帮她。
白菡琪低头看着小九。小九的耳朵动了一下，把脸从尾巴里抬起来，看了她一眼。它的眼睛很亮，很圆，像两颗金色的小珠子。它看了她一眼，又把脸埋回去。
白菡琪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九的耳朵又动了一下。然后它的呼噜声更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