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烁是在坠落中醒来的。

    身体在往下掉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但他听不见声音。宇宙里没有声音。他只是感觉到空气摩擦皮肤的热。衣服在燃烧,头发在燃烧,皮肤在发烫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黑暗。黑暗的尽头有一点光,蓝色的,很远。他盯着那光看了几秒,然后意识到那不是灯,那是大气层。鸿蒙星的大气层。他在坠落,朝着那颗星球坠落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宇宙里漂了多久,但他知道,他现在被那颗星球的引力捕获了。

    他试着动了一下。手指能动,手臂能动,腿也能动。

    但全身都在疼。骨头像是被人打断后又接上,肌肉像是被火烧过又撕裂开。他的袍子已经烧没了大半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灼伤的痕迹。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痂,有的地方还在渗血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把肺里的废气吐出去,随后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。

    火元素还在。很弱,但还在。他能感觉到它在他的血管里流动,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,水流很细,但没有断。他把那些细流一点一点地汇聚起来,从四肢流向心脏,从心脏流向丹田。他用了很长时间,长到他觉得可能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大气层越来越近。那层蓝色的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,温度在升高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把汇聚起来的火元素从体内逼出来。

    火焰在他体表炸开,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盾。护盾很薄,把他整个人包在里面。边缘有些地方是模糊的,像是还没有完全成形。欧阳烁看着那层薄薄的护盾,没有说话。他把更多的火元素注进去,让它更厚,更硬。然后他闭上眼睛,等着。

    护盾撞进大气层的时候,他听见了声音。不是风,是爆炸。火焰在他的周围炸开,橘红色的,亮得刺眼。护盾在剧烈地震颤,像是随时会碎。他咬着牙,把更多的火元素注入护盾,让它稳定下来。护盾稳定了一些,但还在颤。热浪从外面涌进来,烤得他皮肤发疼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已经烧没了,眉毛也烧没了,脸上全是灰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在大气层里冲了多久。也许是几秒,也许是几分钟。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了,只有热,只有疼。

    就在他以为快要撑过去的时候,他被什么东西撞了。

    不是慢慢的撞,是一下子撞。像是一只巨大的拳头砸在他身上,把他从坠落的轨迹上砸飞出去。护盾碎了,他整个人飞了出去,在虚空中翻滚。他看不见是谁撞的他,只看见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
    他稳住身体,停下来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护盾已经碎了,但他发现自己不在大气层里了。他被撞飞了,被弹出了坠落的轨道,像一颗打水漂的石子,在大气层的外缘弹了一下,又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那道黑影。黑影也停下来了。

    欧阳烁原以为自己撞到了陨石。宇宙中常有这样的东西,大小不一的石头在虚空中漂流,被引力牵引,四处乱撞。可他仔细看去,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陨石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或者说,那根本就不是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悬浮在虚空中,离他大约几十丈远。他穿着一套暗红色的铠甲,铠甲很厚重,线条很硬,像是由无数块碎片拼接而成的。铠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像是流动的岩浆。

    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战盔,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是血红色的,很亮,很冷。

    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。剑很大,比他的人还长。剑身是暗红色的,表面有裂纹,裂纹里透出光,像是岩浆在裂缝里流动。剑的形状很不规则,像是从某种东西上掰下来的一块碎片,边缘参差不齐。但没有人会怀疑它的锋利。它悬在那里,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欧阳烁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那个人先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,很低,很沉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
    “欧阳烁。”

    欧阳烁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克莱美第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没有否认。他悬浮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欧阳烁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欧阳烁没有回答。他打量着克莱美第,目光从他铠甲上的纹路扫到他手中的剑,又扫回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气息没变。邪恶,又令人作呕。即便你已经给自己套上了神的外衣,却依然掩盖不了你身上腐朽与肮脏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克莱美第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不是愤怒,是兴趣。

    “欧阳烁,自从射日之战一别,你们这群家伙将化作恒星的我击落,已经二十余年了。现在的你,还剩下几分力量?还有几分与我对抗的资本呢?”

    他举起手里的剑,剑身上的裂纹里涌出暗红色的光。那光很亮,很刺眼,照在欧阳烁的脸上,把他脸上的灰照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欧阳烁没有退。他站在那里,悬浮在虚空中,看着那把剑,看着那个人。他的袍子已经烧没了大半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痕。他的头发烧焦了,脸上全是灰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但他的腰挺得很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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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克莱美第,你不会真的以为,包裹上一层神性的薄薄伪装,就可以自封为神,与我叫板了?”

    克莱美第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欧阳烁,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声很低,很沉,像石头滚下山坡。

    “欧阳烁,你还是老样子。嘴上从不饶人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飘了一步,离欧阳烁更近了。

    “但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。你站不稳了,你的手在抖,你的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复存在了。你觉得还能撑多久?”

    欧阳烁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双手,在胸前结了一个印。

    指尖相触的瞬间,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时钟表盘。表盘是金色的,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。表盘的中心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那光很亮,很刺眼,像是一颗缩小的太阳。

    光里浮出一柄剑。

    剑身很长,很窄,通体银色,表面光滑如镜。没有花纹,没有装饰,只有剑刃上的一线寒光。它从表盘中心缓缓升起,像从水里浮上来一样。它升到欧阳烁的面前,停下来,悬浮在那里。

    欧阳烁伸出手,握住了剑柄。

    剑身上的光暗了,像是找到了主人,安静了下来。但剑刃上的寒光更亮了,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看着那柄剑,看着欧阳烁身后的表盘,看着欧阳烁的眼睛。他的目光变了。不是轻蔑,是认真。

    “欧阳烁,你以为凭借你引以为豪的时间法则和烛九阴的可怜血脉,就能击败我吗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但那嘲讽底下藏着别的东西。是警惕。

    “别忘了,神主大人刚才已经耗尽了你体内的力量。就凭你现在的体力,你还能撑多久?”

    欧阳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不是怕,是敏锐。

    “神主?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这个词,声音很轻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笑了。

    “欧阳烁,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,你的儿子……哦,你未来的儿子对抗的,是我吧。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动作很慢,像是在惋惜什么。

    欧阳烁盯着他。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但他没有让那种东西涌出来。他压住了。

    “克莱美第,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没别的意思,只是在感叹令郎的愚蠢。无论是现在的,还是未来的。”

    克莱美第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
    “想必你已经失去了和你儿子和小女儿的联系了吧。实话告诉你,你的儿子和小女儿,早在半年前和我的对抗中死去了。你们之间的血脉感应,已经切断了。以后……你已经没有以后了,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狂,在虚空中回荡。他的铠甲上的纹路也在跟着发光,一明一暗,像是在呼应他的笑声。

    欧阳烁握着剑的手收紧了。他的手指节发白,骨节突出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他什么也没有说。他只是看着克莱美第,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他动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剑,剑尖指向克莱美第,剑刃上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。一道剑气从剑尖射出,不是斩向克莱美第的身体,是斩向他身前的虚空。

    剑气所过之处,空间出现了裂纹。不是金色的裂纹,是黑色的裂纹,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。裂纹向克莱美第蔓延,速度很快,像是蛇在水面上滑行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的笑声停了。他侧身躲开那道剑气,剑气的边缘擦过他的铠甲,在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他低头看着那道痕迹,又抬起头看着欧阳烁。

    “烛龙九阴,日月同辉。”

    欧阳烁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一句古老的咒语。但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,周围的一切都变了。

    宇宙中的太阳变了颜色。从橙色变成了幽蓝色。不是慢慢变的,是一下子变的。那蓝色的光很亮,很冷,像是冬天的月光。但它的温度不是冷的。太阳表面的温度在飙升,从六千度升到一万度,从一万度升到两万度。大量的高能短波辐射从太阳表面涌出,汇聚成一股澎湃的火元素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从太阳流向欧阳烁。

    欧阳烁的身体开始发光。不是金色的光,是蓝色的光。那光从他的体内涌出来,像潮水一样,淹没了他的全身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色,从黑色变成暗金色。那金色很深,很暗,像是被火烧过的铜。他的皮肤上也出现了金色的纹路,从手指蔓延到手臂,从手臂蔓延到肩膀,从肩膀蔓延到胸口。那些纹路很细,很密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
    火焰在他体表凝聚,不是散开的,是汇聚的。它们从他的皮肤上涌出来,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铠甲。铠甲是赤红色的,很薄,很贴身,像是第二层皮肤。铠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像是流动的岩浆。

    他的肩膀上浮出两块肩甲,他的胸口浮出一块胸甲,他的手臂上浮出臂甲。铠甲一块一块地出现,一块一块地拼接在一起,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。他的脸没有被遮住,但脖颈以下全被铠甲覆盖了。铠甲的颜色从赤红色变成了暗金色,和他的头发一个颜色。那些纹路还在发光,一明一暗,像是在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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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欧阳烁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手掌被铠甲覆盖着,指尖有尖锐的爪甲。他握了握拳,爪甲扣进掌心,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克莱美第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的力量耗尽了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沙哑,不再疲惫。那声音里有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冷而坚硬。

    “你说我撑不了多久?”

    他抬起剑,剑尖指向克莱美第。

    “来试试。”

    克莱美第看着欧阳烁,看着他那身暗金色的铠甲,看着他那双变成了赤金色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轻蔑,不再是警惕,是凝重。

    “钟山龙裔,烛九阴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欧阳烁的身后,虚空开始震颤。不是慢慢颤的,是一下子颤的。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
    先是一道光。赤金色的,很亮,很刺眼。光从虚空中涌出来,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。然后是一双眼睛。不是人的眼睛,是龙的眼睛。竖瞳,赤金色的,很大,大到遮住了半边虚空。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,周围的黑暗都退散了,被光填满了。

    接着是脸。那张脸像是人的,也像龙的。威严,冷肃,没有表情。那张脸从虚空中浮现,像是在水面上浮出来的一样。它的皮肤是赤红色的,上面有暗金色的纹路,和欧阳烁铠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是身体。蛇一样的身体,很长,很粗,盘踞在虚空中。它的鳞片是赤红色的,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,边缘镶着暗金色的边。鳞片在光里闪烁着,像是烧红的铁。

    那是烛龙。

    钟山之神,烛九阴。

    它的身体在虚空中盘踞着,从欧阳烁的身后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它的眼睛睁着,竖瞳盯着克莱美第。它的嘴巴闭着,但嘴唇的边缘有火焰在跳动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看着那条巨龙,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不是怕,是本能。任何活着的存在,在面对比自己更古老的存在时,都会有这种本能反应。

    但克莱美第不是普通的活着的存在,他是灾厄。他是从混沌中诞生的存在。他退了一步,然后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欧阳烁,你以为召唤出烛九阴的虚影,就能吓住我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平静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。

    “你的力量是从太阳借来的。我的力量,就是太阳本身。”

    “我,就是太阳!”

    他举起剑,剑身上的裂纹里涌出更多的暗红色光芒。那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,像是一颗恒星在他手中诞生。

    “来。让我看看,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
    欧阳烁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剑,剑尖指向克莱美第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峙着。

    烛九阴的虚影在他们身后悬浮着,竖瞳盯着克莱美第。太阳在头顶燃烧着,幽蓝色的光洒在虚空中,把一切都染成了冷色。

    欧阳烁先动了。

    他的速度快得惊人。暗金色的铠甲在幽蓝色的光里划出一道弧线,像一颗流星。他的剑直刺克莱美第的胸口,剑刃上的寒光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没有躲。他抬起剑,挡住了这一击。两柄剑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巨响。那声音在虚空中传不出去,但震荡波从剑刃交接处扩散开来,把周围的黑暗都震碎了。

    欧阳烁被震退了几步。克莱美第也退了一步。两人稳住身体,又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试探,是真正的厮杀。

    欧阳烁的剑很快。每一剑都刺向克莱美第的要害——咽喉、胸口、腹部、眼睛。他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,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,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的剑很重。他的剑法也不复杂,但他的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,像是一颗恒星砸下来。他的剑所过之处,虚空都在震颤。

    两柄剑在虚空中不断碰撞,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光晕。光晕向四面八方扩散,把周围的黑暗照得通亮。欧阳烁的剑气是金色的,克莱美第的剑光是暗红色的。两种颜色在虚空中交织、碰撞、吞噬。

    欧阳烁的速度在变慢。他的体力在下降,他的力量在衰退。太阳的能量虽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,但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。他的铠甲上出现了裂纹,不是被克莱美第打碎的,是他的身体在抗议。

    强行承受来自太阳的原始元素,本就是自杀行为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也受伤了。他的铠甲上有好几道剑痕,有的很深,已经切穿了铠甲,伤到了里面的身体。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,不是血,是岩浆。那些液滴在虚空中飘浮着,冷却,凝固,变成黑色的固体。

    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
    欧阳烁停下来,喘着气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他的剑在抖,他的手在抖。他的眼睛还是赤金色的,很亮,但那光在暗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也停下来。他的面罩上有了一道裂缝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。裂缝里透出一只眼睛,不是红色的,是暗红色的,像快要熄灭的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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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撑不住了。”克莱美第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撑不住了,彼此彼此。”欧阳烁说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剑,剑身上的裂纹里涌出最后一波暗红色光芒。那光很亮,很刺眼,但比之前弱了很多。

    欧阳烁也抬起剑。剑刃上的寒光还在,但也比之前暗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同时冲上去。

    这一击,是最后一击。

    两柄剑撞在一起。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震荡波。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    然后,剑断了。

    不是欧阳烁的剑,是克莱美第的剑。剑身从中间裂开,碎片四散飞溅,化作细小的光点,消失在虚空中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看着手里的断剑,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欧阳烁的剑刺进了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剑尖穿过了铠甲,穿过了皮肤,穿过了肌肉,从背后透出来。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,顺着剑身往下流,滴在虚空中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低下头,看着胸口的剑。他抬起手,抓住剑身,把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。剑身和他的手掌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把剑扔向一边,剑在虚空中飘浮着,慢慢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欧阳烁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
    “你赢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欧阳烁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喘着气。他的铠甲碎了,头发暗了,眼睛里的光暗了。他快要站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但你赢不了。”

    克莱美第笑了。那笑容很冷,很淡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杀了我?哈哈哈哈,二十年前的射日之战都奈何不了我,只要神主大人还在,我就能一次次的复活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朝黑暗中走去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我倒想要看看,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你,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变成孤家寡人的。你的妻子,儿子,女儿通通离你而去,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大女儿,还在精灵王国死死支撑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,我真佩服你们人类。一群接着一群,就像老鼠和蟑螂一样,令人讨厌,但又不得不让我钦佩。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阻止精灵王国的那群废物搞出的惊天大动静,还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有劲没处使。你什么都做不到。精灵王国的那群小鬼被万人转灵大阵吞噬的画面,将会是你死前看到的最后的惨状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狂。他的身体开始变淡,像是一团雾气在消散。他的铠甲、他的战盔、他的面罩,全都变淡了。最后只剩下那双红色的眼睛,在黑暗中亮着。

    然后那双眼睛也灭了。

    克莱美第消失了。

    虚空中只剩下欧阳烁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克莱美第消失的方向。他的剑飘浮在他身边,剑身上的寒光已经灭了。他的铠甲碎了,他的头发暗了,他的眼睛里的光暗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解除了变身。

    暗金色的铠甲一块一块地从他身上脱落,化作光点,消散在虚空中。他的头发从暗金色变回了黑色,乱糟糟的,烧焦的发梢还在冒烟。他的皮肤上的金色纹路也消失了,只剩下那些灼伤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身后的时钟表盘也消失了。烛九阴的虚影也消失了。虚空中又恢复了黑暗,只有远处的太阳还在亮着。但太阳的颜色变了,从幽蓝色变回了橙色,而且比之前暗了很多。它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,挂在宇宙中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欧阳烁看着那轮暗淡的太阳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身体又开始下坠了。没有了护盾,没有了铠甲,没有了力量。他只是一个人,一个受了重伤的人,在虚空中坠落。

    他没有挣扎。没有调动火元素,没有召唤护盾。他只是闭上眼睛,等着。

    大气层又近了。橘红色的光从下方涌上来,照在他身上,暖暖的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在昏迷之前,他想起克莱美第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的儿子和小女儿,早在半年前和我的对抗中死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信。

    他不能信。

    如果信了,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不能信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黑暗吞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