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最高处,城主公孙烈虎背熊腰,浑身浴血,宛如一头受伤的猛虎。

    他一把揪住身旁一个老者的衣领,双目赤红地咆哮:

    “刘崇山!援军呢?!你七天前不是说已经发出求救信息了吗?!人呢?!”

    刘崇山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神涣散道: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确实向云岩宗,向圣地求援了……再……再坚持坚持……或许……”

    他越说,声音就越低。

    公孙烈猛地松开手,望着城下越聚越多,气息越发狂暴的蚀兽,钢牙几乎咬碎。

    他转身对着残存的守军修士嘶声咆哮:

    “兄弟们!再撑住!援军马上就到!!”

    然而,他身后一名浑身是伤的副将喊道:

    “城主!守不住了!阵法核心灵石快耗尽了!兄弟们……兄弟们快死光了!”

    城墙垛口旁,一名失去左臂的年轻修士瘫坐在血泊中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,喃喃自语:

    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    当再一次打退蚀兽潮后,周围幸存的士兵和修士沉默,一片死寂的绝望笼罩着残破的城头。

    当蚀兽潮再一次来临时,兽潮后方猛然传来三声撼天动地的恐怖咆哮。

    大地震动,蚀气翻涌!

    三头庞大的蚀化古兽踏破烟尘,出现在战场后方。

    一头通体漆黑,肋生狰狞骨刺的斑斓巨虎,双目猩红如血月!

    一株根须化作无数触手,花朵喷吐毒瘴的诡异花妖!

    一条身长千丈,周身缠绕着浓郁猩红蚀气的恐怖巨蟒!

    那巨蟒散发出的气息,更是让天地都为之色变! “这是什么境界?洞虚?还是渡劫期?!”

    刘崇山彻底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。

    他只是一个化神期,比他高一级的境界尚能分辨,而这三头蚀兽的气息,远远超出了他感知的认知。

    公孙烈眼中闪过一抹悲壮:

    “传我最后将令!死战不退!为城中妇孺老幼,争取最后一线生机!”

    城头短暂的死寂后,爆发出最后悲怆的嘶吼。

    三头恐怖古兽仰天咆哮,缓缓向前而去。

    骤然,天穹之上。

    三道璀璨的紫色光痕贯穿云层,如同天外坠落的流星,带着净化万邪的煌煌神威,撕裂长空,瞬息跨越百里的距离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,弥漫的猩红蚀气纷纷溃散!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!!”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第一道光痕贯入漆黑巨虎张开的血盆大口,下一刻,它那硕大狰狞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!

    第二道光痕则将诡异花妖庞大的身躯拦腰洞穿撕裂!无数根须触手在金光中化为飞灰!

    巨蟒反应迅速,直立而起,身上亮起灰光屏障。只是第三道光痕视屏障于无物,穿透而过,狠狠钉在七寸之上!

    凶威滔天的三头蚀兽,顷刻间倒塌湮灭。

    水岩城头,所有残存的修士,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呆若木鸡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。

    上一秒还是灭顶之灾,下一秒,那三头如同噩梦般的蚀兽竟已化为残骸。

    公孙烈瞳孔收缩成针尖,死死盯着那缓缓消散的紫色光痕,失声惊呼道: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

    刘崇山猛地从地上弹起,浑浊的老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声音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“援……援军?!是援军!云岩宗何时有这等……不对!难道是……白岩圣地?!”

    天边,厚重的云层被磅礴的力量撕开,巍峨舰队破空而出,如同天宫降临凡尘。

    阳光下,巨大的“月”字战旗猎猎作响,迎风招展。

    城头疲惫绝望的修士们惊疑不定地仰望,这不像是白岩圣地的旗帜,甚至不似白岩州任何宗门的标志。

    池晚荷清越的声音自天阙神舟上响起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    “我等乃苍梧州月影圣地,特来助尔等退敌!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秦照雪、杜雨晴等人率领月影宗弟子已化作道道凌厉流光,如流星般从天而降,悍然杀入兽潮!

    “是月影宗!苍梧州的月影宗!”

    有见多识广的修士激动地嘶喊起来,

    “三年前一剑斩杀魔祖的那个月影至尊的宗门!”

    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燎原之火,瞬间点燃了死寂的城头。

    绝望被震天的欢呼取代!

    池晚荷轻盈地落回天阙神舟甲板,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石卿璇。

    “石宗主,按照约定,这第一座镇界碑和共鸣道塔,就立在此处,如何?”

    石卿璇收回右手,她本想亲自出手,却被月影宗碎虚破空舟的雷霆一击抢了先机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抬手指向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丘。

    “可以,那里是地脉汇聚之节点,适合放置。”

    “好!那就落在那儿!”

    池晚荷爽快应下,心中却暗自腹诽。

    “不就是立个碑建个塔嘛,至于摆这么难看的脸色?这对你们白岩州也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

    她目光扫过石卿璇那略显刚硬,威严有余而柔美不足的侧脸,心里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师尊肯定一定绝对不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