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斜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    凌浩见好就收,另起一个话题。

    “韫玉,去万瘴妖森,我想多带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一愣:“谁?”

    “我月影宗的岳长老。”

    “她本是白岩州人,她的妹妹可能就在妖森中。此行正好寻她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微微皱眉道:

    “她修为……应该没有渡劫期吧,会不会太危险?万瘴妖森凶险异常,还有三头大乘蚀兽在暗处……”

    凌浩打断她,笃定道:

    “我会保护好她。而且,她体质特殊,万厄劫体在妖森中或许有意想不到的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,若不让她去,她一辈子过不去这个坎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看着他,点头道: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纵然相处时间不是很长,但石韫玉感觉得到,他身上有一种气质,让人不自觉地去信服他。

    她也愿意。

    白岩圣地的轮廓已在远方浮现,山峰在夕阳中镀上一层金边。

    石韫玉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月影宗的秘法……能让洞虚弟子跨境战渡劫……若是小璇也能…自己也能……胜算大增?

    她欲言又止,心中犹豫。

    凌浩察觉异样,侧目看她:“韫玉,怎么了?”

    石韫玉摇头,垂下眼帘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凌浩也不追问,只是点点头:“走吧,回去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应了一声,与他并肩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夕阳渐渐西沉,光线从两人身后斜斜照来,将影子投在前方。随着角度变化,那两道影子慢慢靠近,靠近—

    终于,在暮色中悄然重叠,融为一处,难分彼此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两道虹光划破天际,从白岩圣地外的群山深处迤逦而来。

    下方,几名白岩圣地弟子正在山道上行走,抬头望见那两道光芒,顿时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石姬娘娘和月影至尊?”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一起从外面回来?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只是谣言吗?这怎么看都不像啊……”

    几个弟子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狐疑。

    不远处,几名月影宗女修也抬头望见了那两道虹光。

    阮溪第一个踮起脚尖,眼睛亮晶晶的:

    “是宗主大人和石姬娘娘!”

    阮清颔首道:“石姬娘娘端庄大气,母性光辉。宗主大人喜欢……也不奇怪。”

    作为最小的妹妹,阮湄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。

    “对对对,世上怎么会有拒绝宗主大人的女子呢。”

    半空中,凌浩与石韫玉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石韫玉侧目看了他一眼,嗔怪道:

    “都怪你。说什么‘光明正大,无需遮掩’,这下可好,坐实了那些谣言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温软,与其说是责怪,倒不如说是无奈。

    凌浩轻咳一声,面色不变:

    “是我考虑不周。不过,他们的想法我们难以干涉。我们只是并肩而行罢了,哪有什么逾越之事。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若韫玉你不喜欢,不去听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正气凛然,心中却暗笑。

    石韫玉不知凌浩心中所想,只觉这人有时精明得可怕,有时又天真得可气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却还是分出了一点心神去倾听。

    这只是好奇罢了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星陨寒玉峰前。

    石卿璇静静伫立,她在等。

    已经等了许久。

    终于,两道虹光从远处飞来,在山峰前落下。

    凌浩青衫磊落,步履从容。

    石韫玉走在他身侧,宽大的氅衣在风中轻轻拂动,面容温润如常。

    两人的面容表情都很正常,但或许是女人第六感使然,石卿璇总觉得两人之间总存在一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……

    好古怪啊。

    按照下去,莫不是以后自己真得叫月影至尊一声“爹”?

    不对!不对!

    石卿璇压下心绪,面上不动声色,上前几步,行礼道:

    “阿娘,月影至尊。”

    凌浩目光落在她眼角那枚玉钿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石韫玉上前,目光温柔道:“小璇,你怎么在这,等了许久?”

    石卿璇摇头道:

    “不久。阿娘,姬玄明方才派人来,说有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眉头微蹙: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说是……关于万瘴妖森,想约阿娘私下会面。”

    凌浩站在一旁,心中微微一动——姬玄明约石韫玉私下会面?是为了什么?

    石韫玉淡淡道:“不必理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石卿璇点头,目光再次在两人之间扫过。

    以两人大乘期的修为,若不想被人察觉,便是从圣地正中飞过也不会有人看见。可方才那两道虹光,却分明是故意让人看见的。

    是在宣示什么?

    还是……自己想多了?

    她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凌浩察觉到她的目光,微微一笑,拱手道:

    “石宗主,天色不早,我先回沧澜峰了。”

    石卿璇颔首还礼:“至尊慢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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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浩转身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天际。

    待那光芒散尽,石韫玉才轻声道:

    “走吧,回去。”

    刚落峰顶,眼看石韫玉快到了洞府,石卿璇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阿娘,你们……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石韫玉脚步一顿,声音轻缓道:

    “随便走走罢了。他……想了解白岩州的风土人情。”

    “哦~”

    而石韫玉却忽然开口,声音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:

    “小璇,如今,你再看月影至尊,觉得……此人如何?”

    石卿璇一愣:“阿娘为何突然问这个?”

    “随口问问。”

    石卿璇沉吟片刻,如实道:

    “实力深不可测,行事果决,对苍生有仁心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只是风流了些。”

    石卿璇顿了顿,“据回报的消息,他身边的那些亲传弟子,个个与他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到一半,突然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奇怪,便住了口。

    石韫玉沉默少许,问道:“小璇,若圣地要与月影宗联姻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石卿璇一怔,随即点头:

    “可。联姻之后,两宗关系更稳固,月影至尊就算真有心思,也不好对亲家下手。”

    她顺着问下去,道:

    “那阿娘……我们选谁去?”

    石韫玉目光落在石卿璇的脸上,道:

    “若……浩…咳…月影至尊他看上小璇你了,你可愿意?”

    “阿娘,你是想让我去?!”

    闻言,石卿璇面露惊色,心中起了波澜。

    难道今天阿娘与月影至尊今天在外面谈的就是这事?

    而不是自己想的,他们两人之间……

    石韫玉正欲说话。

    峰外,一道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姬玄明,请见石姬娘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