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把折好的纸舟放在桌面上,用手指轻轻推了推,纸舟在平滑的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,浑不在意地笑道:“什么鸿门宴不鸿门宴的。既然有人请客,那就去大城听曲喝酒,顺便看看这北荒修士,都在争些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叶秋一怔,看着桌上那只烫金纸舟,心里那股因为大城势力而生出的紧张感,突然就散了。

    是啊,有师父在,管他什么大宗门小宗门,谁敢动歪心思,绝户就是了。

    李长生笑着揉了揉小白的脑袋:“行了,别闹。走,上楼收拾东西,咱们进城。”

    师徒俩带着狐狸,在一众散修见鬼般的目光中,轻飘飘地上了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。

    北荒第一大城,天剑阁。

    作为北荒公认的剑道圣地,天剑阁的建筑群宛如一柄柄利剑直插云霄。常年有凌厉的剑气在山门上空盘旋,连飞鸟都不敢靠近分毫。

    之前李长生遇见的天剑宗,就是天剑阁一个不成器的弟子被驱逐后,自行建立的。

    天剑阁内门,一座古朴森严的大殿内。

    檀香袅袅升起,却掩不住殿内那一丝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一名身穿灰袍、面容枯槁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。他双目微阖,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,但仅仅是坐在那里,就给人一种面对深渊般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此人正是天剑阁的内门大长老,也是北荒成名已久的剑道大能之一,莫问天。

    莫问天的面前,跪着一名浑身被黑衣包裹的情报弟子,双手高高托起一枚玉简。

    “风门镇传来的消息,确认无误了?”莫问天的声音干涩嘶哑,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。

    “回大长老,确认无误。”黑衣弟子头都不敢抬,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震骇,“黑血宗……确实没了。不仅是昨夜在风门镇的陈魁等人,连同万里之外的黑血宗祖殿、主峰,都在昨夜被一股未知力量彻底抹平。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坑。”

    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
    莫问天缓缓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锐利的剑芒。

    “一掌灭宗,隔空杀人……好大的手笔。”莫问天冷笑一声,“查出那白衣人的来历了吗?”

    “属下无能,那白衣人仿佛是凭空出现的,查不到任何过往的痕迹。”黑衣弟子额头渗出冷汗,“不过,我们查到了他身边那个徒弟的一点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少年名叫叶秋,使用的是一把普通的竹剑。但据风门镇传回的线报,此子在昨夜与黑血宗探子交手时,展现出了极为罕见的剑道天赋。出剑狠辣果决,剑心通明,甚至……隐隐有剑骨的征兆。”

    “竹剑少年……”

    莫问天干枯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眸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黑血宗那种玩毒弄阵的下三滥宗门,灭了也就灭了,天剑阁根本不在乎。但一个拥有极品剑道天赋、甚至可能身怀剑骨的少年,却足以引起天剑阁的高度重视。

    “春宴的请帖,送过去了吗?”莫问天问道。

    “已经送达。据探子回报,那白衣人已经带着徒弟动身,正朝大城赶来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莫问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既然来了大城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我倒要看看,这白衣人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。至于那个竹剑少年……若真是块好材料,留在那种不知根底的人手里,未免太暴殄天物了。”

    大殿内的檀香被剑气悄然切断,一场针对师徒二人的暗网,已经在北荒大城悄然张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数日后。

    通往北荒腹地的官道上,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正不急不缓地行驶着。

    叶秋坐在车辕上赶车,竹剑就放在手边。李长生则靠在车厢里,闭目养神,小白趴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随着马车翻过最后一道山梁,视野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北荒第一大城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铺开。暮色里万千春灯次第点亮,像一条人间火河朝师徒三人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