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抿紧了晶莹闪亮的唇,忽得将手里票子轻蔑地举起吹吹,不避嫌地靠近他两步,随手将钱报复性地塞进他西装裤腰间,“再说,你也是其他男人,是吧?……还你小费!”

    是了。

    小费的给法---女人塞胸口,男人塞裤裆。

    他不肯告诉她,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知道。

    就像那把玫瑰花一样。

    是他活该,明知道她要做什么还要靠上来,既然他主动凑上来,那就当她还他一次好了。

    他大概从没被女人塞过小费吧?

    被这样对待的感觉怎样?不会是像她当初那样患得患失的甜蜜吧?更不会像她那样模糊了焦点,忘记了考虑周边的事物,眼睛里只看到一个人的存在吧?

    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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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    商凉一放下玻璃酒杯,拿出手机,只看一眼就将电话搁在吧台上,不再去管它,任由它不停鸣叫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之前在追的那个女模吗?干嘛不接她电话?玩完了?”

    商凉一抬眼看向搭话的来人----汤以臣。

    他从小到大的好哥们。

    一拍他肩膀,汤以臣坐上他身边的高脚椅,闲话家常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妈这两天正叨念你呢,你好阵子没上我家去吃饭了吧?我妈嚷着说要煲汤给你补身子,你这家伙追女人追得连她这半个妈都忘记了。”

    他挥手哼笑一声,接下汤以臣的调侃。

    他从小在汤家混吃蹭饭,汤家也早就习惯为他在饭桌上留双筷子。

    把玩着商凉一的手机,汤以臣继续发话,“既然和女人玩完了,最近也该有空了吧?什么时候抽空上咱们家吃饭去?”

    “再看吧。”

    “又再看?你最近都在忙什么,人也看不着。”

    他在忙什么……

    忙着留恋蛋糕店。

    忙着研究那些他从来不碰的甜品。

    忙着……

    他略微地低眸扫向包厢角落里的某个身影,她正忙着学划拳,应酬夜店的朋友圈,好像很努力地想要融进男朋友的生活圈子里。

    好像……她真的很在意以臣的心情。

    眼神定格在她身上,谈不上什么特殊的感觉,只是不想离开。

    可以臣的声音却让他心思复杂地一动,硬生生地别开眼。

    “早就跟你说那个女模不好追,她一定很刁难人吧?当初大家起起哄,没想到你还真敢挑战高难度。还是我的小女朋友比较可爱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和她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挺好笑的,有天路过糕点店碰到她。你说巧不巧,她竟是我初中同学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记得吗?就是我说的那个每天身上有很多甜品的小胖妹。我很喜欢抢她东西吃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恩。”他还记得,那个胖嘟粉嫩的零食妹,口袋永远鼓鼓的,嘴巴永远塞满食物,还为虫牙哭过鼻子。以臣说过,要是追不到校花,就要抢她当女朋友,天天有零食吃,天天有笑话可以看。

    对孩子来说,有笑有吃就是最幸福的了。校花不校花的有什么重要?

    小时候的玩笑话没有兑现,那现在这算是青梅竹马的久别重逢吗?

    “没想到她真的当上了糕点师,婴儿肥也不见了,害我一开始还认不出是她。”汤以臣看向自己的女朋友, “这都多亏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他皱眉不解。他们的过去跟他没有一丝关系,他只是旁观者,而他们的现在,他也不想参合,说什么多亏他……

    “不就是你吗?那个蛋糕盒。”汤以臣比了比,“前阵子你不是经常丢给我一堆多买的糕点,要我带回去给我妈吃吗?她吃完赶着我再去多买些,我顺着蛋糕盒上的地址去找,结果……”

    结果就碰上了她?懵懂时候有过感觉的人?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,冥冥之中,原来他才是那个帮她牵红线的人。

    他怀疑她的动机不纯,怀疑朋友会被骗被利用。

    最后发现,小人之心的只有他而已。

    他不是最清楚吗?她根本没有游戏情场的经验和本钱,青涩到一个轻佻的动作就能惹出她脸红又不自然的遮掩动作。

    她没有他揣测的那份不良居心。

    她和以臣之间只是沉淀在过去的记忆在片刻发了酵。

    与他的存在无关。

    更谈不上是为了算计他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她怎样?”汤以臣问他。

    男人之间的友情其实很简单,谈谈女人聊聊工作。他也带过历任女友给以臣过目,暗地里问上一句“你觉得她怎么样”。

    过不了朋友关的女人,他会草草了事,快快收场。

    以臣也是。

    所以,他要利用朋友的特权对她使坏心眼吗?

    长指在玻璃杯沿上游走,他的视线落在她喝下两杯酒后泛粉的脸颊上,举起酒杯咽下一口酒,舌尖开始怀念那杯巧克力刷碗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