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世家女。

    这就是宠妃。

    端庄与柔媚,威仪与风情,谋略与深情,竟能如此矛盾而和谐地集于一身。

    “月蓉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    身影一晃。

    没有风声,没有预兆。

    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错觉。

    瞬间,他便到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猿臂一伸。

    动作直接,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
    直接将人揽入了怀中。

    那宽大的月白斗篷下,身躯远比看起来更加单薄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手臂碰到她腰身的瞬间。

    那股子霸道与急切,却化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极致的温柔。

    变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仿佛怀抱的是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。

    宽厚,温热,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。

    轻轻贴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
    隔着柔软的衣料。

    那里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。

    比风三娘的要明显得多。

   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圆润的弧度。

    掌心之下,是两个人的血脉在静静流淌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凉?”

    赵沐宸眉头皱起,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手凉。

    他怀中的娇躯,都透着一股子从地下密道带出来的、驱不散的阴寒湿气。

    大手不由分说,握住了她那双纤细却冰凉的小手。

    入手如握寒玉。

    他丹田微沉,心念一动。

    精纯雄浑的龙象般若真气,自掌心劳宫穴沛然涌出。

    如一股温煦却磅礴的暖流。

    瞬间。

    沿着陈月蓉手臂的经脉,奔涌而入,传遍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陈月蓉本来有些虚弱、甚至微微发抖的身体,被这股至阳至纯的真气一激。

    如久旱的枯田逢了甘霖。

    苍白的脸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了一丝健康的、动人的红晕。

    一直微蹙的眉尖,也悄然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她没推开赵沐宸。

    没有如往常在宫中那般,时刻保持着矜持与距离。

    反而顺势。

    在他坚实而温暖的怀里,轻轻靠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螓首倚在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长长的睫毛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。

    这一路地道,蜿蜒曲折,阴冷潮湿,气息窒闷。

    为了彻底甩掉可能的眼线,她绕了远路,又心系此地,急赶慢赶。

    确实累坏了。

    身心俱疲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声音有些沙哑,是久未饮水和紧张所致,却依旧透着一股子浸入骨子里的定力。

    “宫里眼线多,刘瑾那老狗,疑心病重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彻底甩掉那些可能存在的尾巴,多绕了几圈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离开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那双平日里在皇帝面前,需要时刻调整角度、展现恰到好处的妩媚与懵懂的眼睛。

    此刻看着赵沐宸。

    褪去了所有伪装与算计。

    全是掩饰不住的、如春水般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。

    与依恋。

    还有,深藏其下的,浓得化不开的担忧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要去闯奉先寺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语气虽然是在责怪,带着嗔怒。

    但那双冰凉刚刚回暖的手,手指却紧紧地、用力地抓住了赵沐宸胸前的衣襟。

    抓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仿佛一松手,眼前这个人就会立刻冲进那必死的龙潭虎穴,再也回不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老丈人,不去不行啊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试图用惯常的嬉皮笑脸,冲淡这凝重得让人心头发慌的气氛。

    陈月蓉白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这一眼,眼波流转。

    纵然身处破庙,满面风尘,依然有着勾魂摄魄的风情。

    那是独属于她的,刻在骨子里的媚态。

    随即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越过了赵沐宸宽厚的肩膀。

    落在了站在后面几步远,显得有些局促,又努力想表现出镇定模样的风三娘身上。

    赵沐宸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。

    几不可察地。

    微微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轻微。

    但以他的敏锐,如何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解释。

    想说这是风三娘,想说黑风寨的事,想说孩子……

    陈月蓉却轻轻推开了他。

    动作很柔,但很坚定。

    她整理了一下因拥抱而有些凌乱的衣衫,尤其是腰腹处的褶皱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迈步。

    走向风三娘。

    步子依旧稳。

    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、行走在宫闱玉阶上的韵律。

    风三娘莫名地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心脏怦怦直跳。

    手心又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这是正室见外室?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大家都没名分。

    至少,没听赵沐宸提过明媒正娶了谁。

    谁怕谁啊?

    她风三娘也是黑风寨说一不二的大当家,刀头舔血过来的。

    可看着陈月蓉一步步走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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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种不需要任何言语、任何动作,仅仅存在本身,就散发出来的贵气。

    以及,那种经历了无数暗流汹涌、却依旧从容淡定的气场。

    让风三娘下意识地,想往后退。

    脚后跟,甚至微微挪动了半分。

    但她硬生生止住了。

    挺起了胸膛。

    “是风家姐姐吧?”

    陈月蓉停在三步之外。

    一个既不显得过分亲近,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的距离。

    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。

    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不冷不热。

    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如同她无数次在宫中,应对那些心思各异的妃嫔、命妇时一样。

    “海棠跟我提过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平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“黑风寨好身手,巾帼不让须眉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个月,东躲西藏,颠沛流离的,苦了姐姐了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说着。

    目光自然而柔和地,落在了风三娘那同样微隆,但比自己稍显平缓的小腹上。

    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,有关切,有审视,但更多的,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既然都有了赵家的骨肉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,重新看向风三娘的眼睛。

    目光清澈而坦诚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自家姐妹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见外。”

    “这地方简陋,委屈姐姐了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侧身,示意了一下那张唯一的破椅子,虽然她自己刚刚坐过。

    “姐姐身子重,快请坐下歇着。”

    几句话。

    语调平缓,言辞妥帖。

    既点出了她早就通过海棠,知晓了风三娘的存在与来历。

    又表明了接纳的态度——不是勉强,而是基于“赵家骨肉”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
    还顺带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方式,确立了在此情此景下,她作为“主事者”和“联结核心”的主导地位。

    这就是世家女子的手段和胸襟。

    润物细无声。

    她从小在父亲陈友定身边长大,耳濡目染的是权术平衡,是家族利益。

    后来又入了宫,在那天下最华丽也最血腥的牢笼里,见惯了帝王的三宫六院,见惯了权贵们的三妻四妾。

    对于赵沐宸这样的男人。

    如潜龙在渊,注定不会囿于一方天地,更不可能被一个女子独占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奢望过能独占。

    只要他的心在这里。

    只要陈家的利益,和赵家的未来(或者说,和赵沐宸这个人)牢牢绑在一起。

    多一个江湖女子,又何妨?

    只要这女子不是蠢钝惹祸之辈,反而可能多一份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
    风三娘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这女人会大闹一场,或者冷嘲热讽,甚至仗着身份颐指气使的准备。

    甚至连吵架反驳的词儿,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结果。

    人家这一番话,说得那是滴水不漏,合情合理,让人如沐春风。

    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反而显得自己刚才那些如临大敌的心理活动,有些小家子气了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那个,妹子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风三娘有些手足无措地摆摆手。

    平日里的泼辣劲儿,那股子“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道理”的悍勇,此刻全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在陈月蓉这种真正的“贵气”面前,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源自出身的、难以言喻的拘束。

    “你也坐,你也坐。”

    她连忙说道,甚至下意识侧了侧身,让开椅子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肚子比我大,你……你金贵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风三娘就有点后悔。

    这说的什么词儿,“金贵”,听着怎么那么别扭,像在埋汰人似的。

    陈月蓉却仿佛没听出任何不妥。

    只是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浅,却瞬间消融了眉宇间最后一丝因疲惫和紧张带来的清冷。

    她转头。

    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赵沐宸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一丝自然的、只有亲近之人才会使用的娇嗔。

    “扶我坐下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这许久,腿确实有些酸了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摸了摸鼻子。

    嘿嘿一笑。

    赶紧上前。

    像是伺候老佛爷一样,小心翼翼,又带着点夸张的殷勤,把陈月蓉扶到了那张唯一的、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。

    然后自己也很光棍地,往旁边满是尘土的地上一坐。

    盘起腿。

    毫不讲究。

    “行了,人都齐了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手,仿佛要拍掉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神色一正。

    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。

    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。

    “开会。”

    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“月蓉,宫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“皇帝的反应,刘瑾的布置,奉先寺最新的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越细越好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接过海棠默默递来的一碗温水。

    碗是粗陶的,边沿还有缺口。

    她也不介意,接过,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温水入喉,滋润了干涩的喉咙,也让她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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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很糟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碗,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语气沉重。

    “皇帝已经疯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、毫不掩饰的寒芒。

    “博尔忽被杀的消息,用加急,刚刚传进宫。”

    “皇帝正在用晚膳,闻报后,当场就摔了最喜欢的那柄羊脂白玉如意。”

    “碎片溅了一地,还划伤了一个上前收拾的小太监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混乱而压抑的场面。

    “他认定,这是汝阳王暗中勾结反贼,或者是汝阳王那些散布在外的旧部,胆大包天,前来劫人,兼之报复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奉先寺,不仅仅是被几千禁军铁桶般围着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转向赵沐宸。

    语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为了对付可能出现的、如你这样的绝顶高手。”

    “皇帝下了血本。”

    “把那两个一直在皇陵闭关、看守龙脉气运的老怪物,也请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玄冥二老?”赵沐宸眉毛一挑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摇摇头,发髻上的素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“玄冥二老虽然厉害,阴毒掌力独步武林,但用来镇守奉先寺这种可能面对强攻死战的场子,还差了些火候,也未必肯真正拼命。”

    “是苦头陀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说出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赵沐宸眼神微凝。

    苦头陀。

    西域金刚门弃徒,后投入朝廷,练就一身横练硬功,据说已臻化境,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,且性格暴戾嗜杀。

    是真正镇守大内最后关卡的几个老怪物之一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继续道,声音更低。

    “皇帝半月前,以重金和允诺传教为条件,秘密招揽了一群从西域雪山来的番僧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人数不详,但领头的三个‘法王’,据说都有诡异秘法,擅联手合击,极难对付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番僧,如今也混在禁军之中,或隐藏在寺内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接下来的话,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说出。

    “根据我买通的一个内廷营造司老匠人的酒后真言。”

    “奉先寺周围,地下,廊柱下,甚至一些不起眼的香炉鼎内……”

    “埋了大量的火药。”

    “引线直通寺外一处隐蔽哨所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看向赵沐宸,一字一句道。

    “一旦有人硬闯,或者出现大规模高手冲击救人的迹象。”

    “皇帝的密令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无需请示。”

    “立刻点燃引线。”

    “玉石俱焚。”

    “连同汝阳王,一起炸上天。”

    “绝不留后患。”

    嘶——

    风三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声音在寂静的庙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她用手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老大。

    这也太狠了。

    太绝了。

    那可是汝阳王啊!

    曾经权倾朝野,为皇帝立下汗马功劳的重臣。

    也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,是国舅爷啊!

    就算失势被囚,怎么能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?

    赵沐宸的脸色。

    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
    眸子里黑沉沉的,看不到底。

    如果是这样。

    那先前想的,凭借超绝轻功和强横实力,寻隙潜入,快速救人的路子,就彻底行不通了。

    他轻功再高,身法再妙。

    能快得过点燃引线的火花?

    能躲得开覆盖整个寺庙范围的剧烈爆炸?

    就算他侥幸能凭借非人的反应和速度,在爆炸前一刻脱离核心。

    那汝阳王呢?

    那个被关押了许久,武功或许早已荒废,身体定然虚弱的老头子。

    如何躲得过?

    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陷阱。

    等着救人者往里跳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的手指,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桌面。

    发出嗒、嗒的轻响。

    那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“不能硬攻。”

    “只能智取。”

    “得有人,把水彻底搅浑。”

    “把皇帝的注意力,把刘瑾的精力,把那些高手的目光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指尖在桌上划了一个大圈。

    “全部引开。”

    “引到别处去。”

    “让整个大都城,都乱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乱到他们焦头烂额,自顾不暇,再也顾不上奉先寺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,至少让他们对奉先寺的守卫,出现致命的、短暂的空隙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。

    “调虎离山?”

    他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陈月蓉摇头,纠正道。

    “是声东击西,兼且浑水摸鱼。”

    “虎未必会离山,但水浑了,视线乱了,我们才有摸鱼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谁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?”

    风三娘忍不住插嘴问道。

    她虽然听得心潮起伏,但也觉得这计划太过宏大,近乎不可能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“咱们那点人手,满打满算,加上铁柱他们那些可靠的兄弟,也不过几十号人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个个能打,敢拼命。”

    “但在天子脚下,大都城里撒野,要闹到让皇帝都分心慌乱的程度……”

    风三娘摇摇头,泼辣的脸上满是凝重。

    “那不够看啊。”

    “只怕还没闹起来,就被巡城的兵马司给扑灭了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、有些扎手的胡茬。

    “人手?”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自信。

    “咱们不缺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站起身。

    动作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磐石移开般的沉稳力量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衣袍下摆沾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眼中。

    精光爆射。

    如同沉睡的凶兽,终于睁开了狩猎的眼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就定在今晚。”

    “丑时三刻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给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放火烧了汝阳王府!”

    “烧王府?!”

    三个女人。

    陈月蓉,风三娘,连同一旁警戒的海棠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。

    失声惊呼。

    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冰冷的光芒。

    像一头算计猎物的老狼。

    “皇帝,刘瑾,所有盯着这件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都以为,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,就是奉先寺里的汝阳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他们所有的防备,所有的毒计,都围绕着奉先寺展开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……”

    他嘴角的弧度扩大。

    “在这个节骨眼上。”

    “汝阳王府,那座虽然被查封、但依旧象征着汝阳王过去权势与财富的府邸。”

    “突然被一群来历不明、但武功高强的高手袭击。”

    “火光冲天,杀声震地。”

    “皇帝会怎么想?”

    陈月蓉的眼睛。

    随着赵沐宸的话语,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如同被点燃的星辰。

    她接过了话茬,语速加快。

    “他会以为,这不是简单的救人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汝阳王残留的旧部党羽,见王爷被囚,救援无望,索性铤而走险,要趁乱起事!”

    “要抢夺王府里可能暗藏的兵符、印信、财宝,甚至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联络各地旧部的秘密名册!”

    “是要真正的造反!”

    赵沐宸啪地打了个响指。

    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在破庙里回荡。

    “聪明!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我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他凑过去。

    在陈月蓉光洁的额头上,狠狠亲了一口。

    带着响。

    陈月蓉的脸,瞬间飞起两团红云。

    一直保持的端庄从容,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打破。

    她瞪了赵沐宸一眼。

    眼波流转,似嗔似喜。

    却没躲开。

    也没擦拭额头。

    风三娘在一旁看着。

    心里头,莫名地,有点酸溜溜的。

    像打翻了一小罐陈醋。

    不浓,却丝丝缕缕地泛上来。

    这两人。

    一个说,一个接。

    心思相通,默契十足。

    你一言我一语,就把一个惊天大胆的计划给勾勒了出来。

    显得自己……

    好像很多余。

    只知道打打杀杀。

    插不上话。

    似乎是察觉到了风三娘那细微的情绪变化。

    以及她微微抿起的嘴唇。

    赵沐宸转过身。

    猿臂再次一伸。

    一把。

    也揽住了风三娘结实而柔韧的肩膀。

    将她带到身边。

    “三娘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也有任务。”

    风三娘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刚才那点小小的酸涩瞬间被抛到脑后。

    豪气顿生。

    “啥任务?”

    她甚至拍了拍胸口,尽管那里已经不太平坦。

    “杀人放火我在行!”

    “劫道绑票也是老本行!”

    “你说,咋干?”

    赵沐宸摇摇头。

    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    甚至比对陈月蓉说话时,还要凝重几分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任务,不是出去冲杀。”

    “恰恰相反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任务最重。”

    “也最凶险。”

    风三娘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看着她,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“带着铁柱那帮最信得过的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守好这处破庙,守好这个院子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也不要去。”

    “月蓉身子重,动了胎气,刚才又走了那么远密道,现在急需静养,根本走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海棠要出去,负责联络和传递最终的命令,协调各方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,重重地点了点脚下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们最后的落脚点,退路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交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赵沐宸深深看着风三娘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月蓉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她肚子里孩子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,可能还有你自己和孩子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都系在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