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得整整齐齐跟着章奴到了读书阁,读书阁内四周苍松高耸,分列东、西、南、北四方,院角有一个秋千,姐姐萧绰正在上面轻轻荡着,绣着粉色杏花的鞋面在裙下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章奴把我带到姐姐面前,向她请安,她爱理不理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章奴叮嘱了我几句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姐姐继续荡着她的秋千,并不理我。见夫子和哥哥都还没到,我好奇地四处打量。

    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,一个俊朗的男孩出现在了我的身侧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花儿?”他蹲下与我平视,露出整齐的白牙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是的,花儿见过哥哥。”我用最甜的声音说,下意识想博得他的好感。

    他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有过耳不忘之能?”他问。

    我挠挠头发,耸了耸肩膀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假的?”他忙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假的,我可以的!”我立刻答道,只觉不能被他小看了去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学会的?”他似乎并不相信。

    “天生。”我回答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他从腰间掏出几张纸,神神秘秘地道,“这是昨日夫子留的习作,一共四百七十九个字,我读一遍,你当场背给我听,行吗?”

    我很乖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读了一遍,然后盯着我看。

    我随后清清楚楚背诵完了他所读的所有内容,一字不差,便是连他读错重读、发音不准的地方也同样学了个十足十。他一边听一边将眼睛瞪得极大,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贝,听完之后兴奋地抱起了我,把我抛向空中,我被吓得尖叫。

    幸好夫子及时赶到,把我从他的魔掌下救了下来,并斥责了他的鲁莽。

    我一看,原来夫子正是昨日站在父亲身边那个叫秋言的男子。

    由他牵领下,我步入了学堂,跨过高高的门槛时,察觉到姐姐萧绰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目光。

    虽然我还小,但夫子根据我的实际情况并没有特别辅导我,反而直接让我跟上哥哥和姐姐的学习进度。

    夫子姓李名征,字秋言,是个汉人,知识渊博,博古通今还精通医理和天象,他讲课很具有趣味性,并不古板,我认真地听,起初懵懂,后因加倍努力,慢慢已能跟上他们学习的进度了。

    我过目不忘之能迅速在萧府传开,由于我可以和姐姐萧绰、哥哥萧目朗一起读书,平日里对我和母亲不理不睬的那些下人,也开始唤我一声三小姐。

    当四姨娘与她的女儿青儿再路遇我时,也颇为收敛,即便还是冷言冷语却不敢再对我轻易动手打骂了。

    日子渐渐过得平静,我一点点长大,字学得越来越多,书也因此读得越来越多,渐渐从书里面懂得了,地位和权势的诱人,还有女子这一生最希望得到的情与爱。

    第三章

    转眼,半年过去。

    一日,我前脚刚跨出读书阁就被哥哥拉着跑了。

    我呼哧呼哧拼命挪动双腿也跟不上他的速度,搞不清楚他为何那么兴奋,我终于跑不动了,被他硬拖着向前滑行,他也终于不耐烦起来,回身一把抱起我,向前跑去。

    一路出了府邸,门口早已备好马匹,哥哥的书童许歌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“你先抱着。”哥哥把我丢给许歌,许歌手忙脚乱地接过了我,他显然未抱过任何人,抱着我的姿势即好笑又僵硬,我抿嘴笑了。

    大哥翻身上马坐稳,方才伸手道:“把她给我。”

    许歌急忙将我高举过头顶,哥哥接过我,放在身前,对我道:“坐稳了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你要带我去哪?”我靠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去玩。”他迅速调转了马头,纵马前行。

    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骑马,整个被颠了个头昏眼花!

    大概一盏茶的功夫,马蹄声止于一处荷塘边。

    他抱着我下了马,又跳上了一艘小船,这才将我放下。

    船儿穿过连片的荷叶,驶向河中央,不一会儿,停靠在了一座亭子旁。

    亭子四周均有带刀侍卫把守,亭内坐着三个男孩,衣饰华贵奴仆簇拥,每人身后均立着一个书童模样的人,一看便知三人身份不凡。

    哥哥抱着我跃上凉亭,一扯我衣袖,当先俯身跪地向当中上座少年道:“萧目朗偕妹妹萧花儿见过太子殿下!”。

    我也忙跟着跪下嗫嚅了几句。

    一个温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:“起来吧!”

    哥哥当即拉着我一同起身。

    太子道:“驼宁,你迟了。”大哥字驼宁,太子唤他驼宁,显然私下里彼此颇为亲近。

    哥哥大咧咧地道:“没办法,夫子讲个没完,脱不开身。”

    太子笑道:“照惯例,迟到者自罚三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