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发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他最近确实总是做噩梦,而且真的是梦见小孩!

    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,连苏晴都没告诉。

    这小子怎么知道的?

    “少在这儿装神弄鬼!”王德发心虚地大喝一声,“老子身体好得很!倒是你,上次让人跑了,今天既然送上门来,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他眼中凶光毕露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在御龙山庄这种禁止私斗的地方,他早就让保镖把这小子腿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王总,我们要迟到了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根本不给他发飙的机会,挽着楚啸天直接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路过苏晴身边时,楚啸天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对了,那条项链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在苏晴耳边轻声说道,“不过那是死人戴过的陪葬品,阴气入体,小心烂脖子。”

    说完,也不管苏晴瞬间惨白的脸色,大步流星地走向拍卖厅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苏晴惊恐的尖叫声和王德发的怒骂声。

    “你吓唬她的吧?”

    走廊里,柳如烟侧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啸天。

    “一半一半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耸耸肩,“项链确实是土里出来的,不过没那么严重,顶多就是让她做几天噩梦,长点红疹子。恶人自有恶人磨嘛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
    这男人,够损。

    她喜欢。

    拍卖厅在地下二层。

    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,装修得富丽堂皇,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都是上京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
    柳如烟带着楚啸天在一个靠前的卡座坐下。

    侍者送上来红酒和果盘。

    楚啸天也不客气,拿起叉子就开始吃西瓜。

    刚才那块巧克力根本不顶饿。

    “待会儿有个环节是‘盲拍’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压低声音介绍,“卖家把东西封在箱子里,只露出一部分或者给一点提示,全凭眼力。王德发的那批货就在这个环节出。我要你在里面挑出真的,还要让他把假的当真的买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杀人诛心啊。”楚啸天咋舌。

    “事成之后,给你这个数。”柳如烟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五万?”

    “五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答应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五十万,够他买不少药材来辅助修炼《鬼谷玄医经》了。

    只要实力提升上去,别说王德发,就是秦家,他也敢去闯一闯。

    这时,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拍卖会开始了。

    主持人是个穿着唐装的老者,精神矍铄。

    “各位,今晚的规矩照旧,钱货两讫,概不退换。”

    老者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
    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常规的瓷器字画,成交价不温不火。

    楚啸天吃着瓜,兴致缺缺。

    直到第五件拍品被推上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。

    “这件东西,有点特殊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掀开红布。

    托盘上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,像是个香炉,又像是个夜壶,锈迹斑斑,卖相极差。

    “卖家说是明代的宣德炉,起拍价,十万。”

    底下顿时一片嘘声。

    “就这破烂?还要十万?”

    “我看是哪个废品站捡来的吧!”

    “就算是宣德炉,锈成这样也不值钱了。”

    坐在不远处卡座的王德发正搂着苏晴,此时也发出一声嗤笑:“这破玩意儿,白送老子都嫌占地方。”

    苏晴赶紧附和:“就是,这种脏东西,也就只配那种住地下室的人用。”

    说着,还特意瞟了楚啸天一眼。

    然而,楚啸天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铁疙瘩。

    就在红布掀开的一瞬间,他口袋里的雷灵珠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铁疙瘩周围,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气。

    紫气东来!

    这不是凡物!

    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《鬼谷玄医经》里的记载。

    这形状,这气息……

    这哪里是什么宣德炉,这分明是古代道家用来炼丹的“紫金八卦炉”的外壳!虽然内胆没了,但这外壳常年受丹火熏陶,蕴含着极强的火灵气。

    对于修炼至刚至阳功法的人来说,这是无价之宝!

    “这东西,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放下手里的西瓜皮,用餐巾纸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柳如烟愣了一下:“你确定?这看起来就是个废铁。”

    “信我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只说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举起手中的号牌。

    “十万。”

    全场寂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柳如烟。

    这就是上京有名的“黑寡妇”?怎么今天脑子进水了?花十万买个废铁?

    王德发看到柳如烟举牌,顿时来了精神。

    只要是柳如烟想要的,他就得抢!

    更何况,那个小白脸楚啸天刚才一直在盯着那玩意儿看。

    虽然他不信楚啸天有什么眼光,但能恶心一下这对狗男女,何乐而不为?

    “二十万!”

    王德发举牌,挑衅地看向这边。

    苏晴也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亲爱的真阔气!不像某些人,只会吃软饭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眉头微蹙,看向楚啸天。

    楚啸天面无表情,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万。”柳如烟再次举牌。

    “四十万!”王德发紧追不舍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开始看戏了。

    这哪是拍卖啊,这分明是斗气。

    价格一路飙升到一百万。

    那个铁疙瘩的主持人都快笑裂开了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这破烂得流拍,没想到遇上两个冤大头。

    当柳如烟叫到一百五十万的时候,楚啸天突然按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算了,太贵了,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但恰好能让隔壁桌的王德发听到。

    王德发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跟,毕竟一百多万买个废铁他也心疼。

    听到楚啸天这话,他心里那个爽啊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两人没钱了!或者心虚了!

    “一百六十万!”

    王德发大吼一声,豪气干云,“跟老子比钱多?也不去打听打听,上京谁不知道我王大发财大气粗!”

    主持人激动得锤子都快敲断了:“一百六十万一次!一百六十万两次!一百六十万三次!成交!恭喜王总喜提……额,宣德炉!”

    全场掌声雷动,不过大多是幸灾乐祸的。

    王德发洋洋得意地站起来,冲着柳如烟这边拱了拱手:“承让承让,柳总要是喜欢,回头求求我,说不定我一高兴就送你了,哈哈哈!”

    苏晴更是笑得花枝乱颤:“哎呀亲爱的,你太坏了,人家柳总好不容易看上个破烂,你还给抢了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脸色有些难看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楚啸天:“你耍我?”

    一百六十万,虽然不多,但丢的是面子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却悠哉悠哉地剥了个葡萄,“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轮拍卖,楚啸天一直没动静。

    王德发那边倒是频频出手,拍下了几件看起来很唬人的古董,花了好几千万。

    终于,到了最后的压轴环节。

    “盲拍”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推上来三个大箱子。

    “这三个箱子里,分别是三件王总提供的生坑货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介绍道,“起拍价都是五百万。里面可能是一文不值的瓦片,也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赌。

    玩的就是心跳。

    王德发坐在那里,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容。

    这三件东西,他找专家看过。

    一号箱是个青铜器,真的。

    二号箱是幅画,假的。

    三号箱是个玉玺,也是假的,但是做得极真,那是他用来坑人的杀手锏。

    他特意把这三个混在一起,就是为了把水搅浑。

    “各位,这可是我从西北那边费了大劲弄回来的,绝对的好东西。”王德发吹嘘道。

    此时,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孙老。

    古玩界的泰斗。

    他今晚是特邀鉴定嘉宾。

    孙老围着三个箱子转了一圈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这三个箱子都封着特殊的符纸,能隔绝一部分探测,只能通过箱子上留的一个小孔往里看一眼。

    这就是“一眼定乾坤”。

    不少富豪上去看了,都摇摇头下来。

    看不准。

    太黑了。

    “楚啸天,该你表演了。”柳如烟在他耳边吐气如兰。

    楚啸天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慢悠悠地走上台。

    “哟,这不是刚才那个吃软饭的吗?”王德发嘲讽道,“怎么,你也懂鉴宝?别把我的宝贝看坏了,你赔不起!”

    楚啸天没理他,径直走到三个箱子面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凑过去看那个孔。

    而是伸出手,在每个箱子上轻轻摸了一下。

    《鬼谷玄医经》不仅能医人,更能通过“气”来感应万物。

    一号箱,死气沉沉,带着一股血腥味。

    凶器。

    这种东西买回去,家里必出人命。

    二号箱,气场散乱,毫无灵性。

    赝品,还是低劣的那种。

    三号箱……

    楚啸天的手停在三号箱上。

    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,紧接着,那股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,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不是玉玺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寒玉髓!

    这种极品天材地宝,竟然被当成了普通的玉石?

    而且这寒玉髓外面似乎包裹着一层特殊的伪装,把灵气锁住了,只有极少量的寒气溢出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他有传承在身,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看懂了吗?”王德发不耐烦地催促,“看不懂就滚下来,别在上面丢人现眼!”

    楚啸天收回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台下的柳如烟,比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三。

    柳如烟心领神会。

    “三号箱,我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五百万!”柳如烟直接报价。

    “六百万!”

    这次出价的不是王德发,而是另一个胖子,是王德发的托。

    “一千万。”柳如烟面不改色。

    那胖子看了看王德发。

    王德发心里有点打鼓。

    三号箱里是他找人做旧的“传国玉玺”,虽然是假的,但用的材料也不便宜,再加上做旧的手艺,足以乱真。

    柳如烟这么想要,难道她看走眼了?

    还是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