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要死了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淡淡地说出了那个让王德发魂飞魄散的结论。

    “三尸脑神散的变种毒素,混合了南洋的降头术。”

    “下毒的人很高明,潜伏期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算算日子,你也该毒发了。”

    “七星海棠确实能压制毒性,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
    “吃了它,你最多能多活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后,你会全身溃烂,流脓,最后在一堆烂肉中痛苦地死去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但在王德发听来,无异于死神的宣判。

    扑通。

    王德发跪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是真的跪了。

    跪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没有半点犹豫。

    “楚……楚大师!”

    “不!楚爷爷!”

    “救我!求求你救救我!”

    “我有钱!我有的是钱!你要什么我都给你!”

    “苏晴!苏晴那个贱人给你当狗!”

    “只要你救我一命!”

    他像条狗一样抱住楚啸天的大腿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    刚才的高高在上,此刻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在死亡面前。

    众生平等。

    什么面子,什么尊严。

    都是狗屁。

    楼下的人群彻底看傻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所谓的反转吗?

    前一秒还要弄死人家。

    后一秒就跪地喊爷爷?

    这个世界太疯狂了。

    苏晴面如死灰,身体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她看着二楼那个被她视为“真爱”的男人,正像条哈巴狗一样跪舔那个被她抛弃的“穷鬼”。

    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几乎崩溃。

    原来。

    真正的小丑,一直都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楚啸天嫌弃地踢开王德发。

    走到包厢的展示台前。

    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盒。

    里面盛开着一朵妖艳的紫色花朵。

    七星海棠。

    妹妹的病,需要它做药引。

    他拿起水晶盒。

    转身。

    “王德发,你的命,暂且寄存在我这。”

    “想要活命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八点,带着楚家当年的那个账本,来仁心堂跪着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过时不候。”

    说完。

    楚啸天看都没看王德发一眼。

    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,没人敢拦他。

    那群保镖早就吓破了胆,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    人群像潮水般分开。

    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,都充满了敬畏。

    甚至带着一丝狂热。

    这是强者的特权。

    楚啸天走到柳如烟身边。

    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女强人,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她看着楚啸天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
    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神秘。

    强大。

    霸道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,简直致命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把“斩业”重新包进那块破窗帘布里。

    就像那是把不值钱的烧火棍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下意识地应道,乖巧得像个小媳妇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向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经过苏晴身边时。

    苏晴突然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啸天!”

    她抓住楚啸天的袖子,眼泪汪汪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写满了悔恨和柔情。

    变脸之快,令人咋舌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错了!”

    “我不该离开你!”

    “其实我是被逼的!是王德发逼我的!”

    “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啊!”

    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我这就跟王德发断绝关系,以后我只听你的话,你想怎么样都行……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着,一边故意挺了挺胸口。

    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挽回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她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楚啸天不是废物。

    他是潜龙!

    现在不抱大腿,以后就没机会了!

    楚啸天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侧过头。

    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。

    那双手,曾经挽着他走过校园的林荫道。

    也曾经在王德发的怀里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“松手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“啸天……”

    苏晴还在试图挤出眼泪,“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?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手臂一震。

    一股暗劲涌出。

    苏晴只觉得手掌一麻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“以前的楚啸天,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亲手埋的。”

    丢下这句话。

    楚啸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皇宫。

    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。

    隔绝了里面的喧嚣与丑态。

    夜风微凉。

    上京的夜晚,霓虹闪烁。

    柳如烟跟在他身后,看着那个并不宽阔却异常挺拔的背影。

    第一次觉得。

    这上京的天。

    怕是要变了。

    “楚先生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快走两步,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那株七星海棠……”

    “它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紧了紧手里的包裹。

    “不过,王德发的病,也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一愣。

    随即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不仅身手了得,心机更是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他根本没打算放过王德发。

    那是慢性折磨。

    更是为了拿到当年楚家被害的证据。

    “账本……”

    柳如烟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    如果能拿到那个账本。

    整个上京商圈,都要地震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?”

    楚啸天突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路灯下。

    柳如烟那张妩媚的脸庞显得格外动人。

    但在楚啸天眼里,那只是一张合作者的脸。

    “我不贪心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我只要王家倒台后,原本属于他们的市场份额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楚家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分文不取。”

    是个聪明的女人。

    知道进退。

    楚啸天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行到路边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。

    一条壮硕的身影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寸头,黑t恤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。

    正是赵天龙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楚啸天面前,啪的一个立正。

    目光在楚啸天身上扫了一圈,确认毫发无伤后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楚先生,车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那个方志远的老底,我已经让人抄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吩咐的事,都办妥了。”

    赵天龙的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。

    柳如烟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赵天龙。

    前特战大队队长,退役后多少大家族花重金想请都请不动的兵王。

    此刻竟然给楚啸天当司机?

    而且看那态度,恭敬得过分。

    这个楚啸天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点点头,钻进后座。

    “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妹妹该换药了。”

    即使刚刚才在修罗场走了一遭,即使刚刚把上京顶级富豪踩在脚下。

    他心里记挂的。

    始终只有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小丫头。

    车子启动。

    缓缓融入车流。

    只留下柳如烟一个人站在路边,看着远去的尾灯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许久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喂,爸。”

    “家族那个针对楚家的计划,停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看中了一个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,不是那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是一种直觉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,跟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柳家,或许能摸一摸那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柳如烟深吸一口气,夜风灌进肺里,让她清醒无比。

    这一注。

    她押对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京第一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特护病房。

    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。

    病床上,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孩安静地睡着。

    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。

    这就是楚啸天的妹妹,楚灵儿。

    楚家遭难那晚,她受了惊吓,加上天生体弱,从此一病不起。

    这也是楚啸天的逆鳞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,女孩的眼睫毛颤了颤,发出微弱的梦呓。

    楚啸天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那双刚才还握着杀人刀的手,此刻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哥在。”

    “药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那个水晶盒。

    七星海棠妖艳的光芒照亮了他有些疲惫的脸。

    但这只是第一步。

    想要彻底治好灵儿,还需要另外两味主药。

    天山雪莲芯。

    以及……

    百年龙涎香。

    这两样东西,比七星海棠更难找,更珍贵。

    都在那些顶级豪门的藏宝库里锁着。

    “王家……”

    楚啸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
    既然你们当年敢动楚家。

    那就做好被清算的准备吧。

    这盘棋。

    才刚刚开始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高挑,清冷。

    带着一股书卷气。

    是秦雪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,看到楚啸天时,明显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还在?”

    秦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水晶盒上。

    职业习惯让她多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随即。

    那双原本冷静的眸子里,爆发出一阵惊愕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七星海棠?!”

    她快步走过来,甚至顾不上礼貌,凑近仔细观察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医痴,这种传说中的草药对她的吸引力是致命的。

    “天哪……真的是七星海棠!”

    “花瓣七色流转,叶脉如星图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早就绝迹了,你从哪弄来的?”

    秦雪抬起头,震惊地看着楚啸天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每次见面,都会给她带来新的冲击。

    上次是一套失传的针法救活了心梗的老人。

    这次又是这种稀世奇珍。

    “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没有多解释。

    用命换来的,也是换。

    “有了这个,灵儿的病情就能控制住了!”

    秦雪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“楚啸天,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,有钱都买不到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。

    “不过,光有这个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打断了她。

    “剩下的两味药,我会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需要借用一下你们医院的中药房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炼药。”

    炼药?

    秦雪又是一愣。

    现在的中医,大多是煎药。

    炼药那可是古法,对火候和配比的要求极其苛刻,稍有不慎,灵药就会变成废渣。

    “你有把握吗?”

    秦雪有些担忧,“这只有一株,失败了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站起身,拿起水晶盒。

    眼神坚定。

    “带路吧。”

    看着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。

    秦雪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这是违规操作,如果被院长发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果我担着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走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“另外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灵儿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声谢谢。

    秦雪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“我是医生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她快步走在前面,掩饰着那一丝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