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盯着监护仪。

    那些平稳的线条像鞭子,抽在她原本的医学常识上。

    一个被顶级专家判定脑死亡的人,喝了一瓶紫色液体,竟然活了。

    楚啸天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夜晚的凉风涌进病房,吹散了那股诡异的奇香。

    他扶着窗台,指尖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传承里的鬼谷真气太霸道。

    刚才那两分钟,他仿佛耗尽了整整三年的寿元。

    “楚啸天……”

    秦雪走过去,想扶他。

    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此刻的男人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。

    这种气质,以前在他这个楚家废少身上从未见过。

    “照顾好她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转过头,嗓音干涩。

    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。

    指尖一抹,在那纸上留下几个血字。

    “这是固本培元的方子,按照这个抓药。”

    秦雪接过纸。

    上面的字迹苍劲如龙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她下意识追问。

    “天亮前,我要去拿回点利息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推开门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几个黑衣保镖正缩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们是苏晴派来监视的。

    在苏晴看来,楚灵儿今晚必死。

    只要灵儿一死,楚啸天最后一点意志就会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到时候,那份隐藏的楚家股权转让书,他不得不签。

    一名保镖吐掉烟头。

    他揉揉眼,看见楚啸天从病房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老大,那小子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灵儿那丫头估计咽气了。”

    保镖队长冷笑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苏晴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,苏晴正坐在王德发的豪车里。

    她穿着深v礼服,胸口挂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。

    这是王德发刚送的,代价是她得帮王家彻底吞掉楚氏残余的资产。

    “喂?那死丫头断气了?”

    苏晴语调轻快,毫无悲悯。

    甚至还带着点迫不及待。

    “还没确认,但楚啸天已经失魂落魄地走了。”

    保镖队长看着楚啸天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个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。

    “盯着他,等他出了医院门,找个没人的巷子。”

    “王总说了,那双手得废掉。”

    苏晴挂断电话,眼里闪过怨毒。

    她曾爱过楚啸天。

    可那点爱,在看到楚家倒台、看到那些豪车名包离她远去时,瞬间化作了恨。

    她恨楚啸天为什么不争气。

    更恨他为什么还要死守着那些没用的尊严。

    “既然给不了我想要的,那就榨干你最后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她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口红。

    医院大厅。

    楚啸天步履沉重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,他体内的经脉都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《鬼谷玄医经》在疯狂运转。

    金色的字符在脑海中闪烁,试图修复受损的丹田。

    突然,他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劣质烟草的气味。

    三个保镖从石柱后面绕出来。

    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钢管。

    “楚少,这么急着去哪儿?”

    保镖队长活动着脖子。

    骨节摩擦发出咔咔声,在寂静的大厅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楚啸天没抬头。

    他只是盯着地上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,冷得像冰渣。

    保镖们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爆发出猖狂的大笑。

    “听听,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楚家大少爷呢。”

    “兄弟们,帮楚少清醒清醒。”

    钢管划过地面。

    刺耳的摩擦声激起一阵火星。

    为首的壮汉抡起胳膊,对准楚啸天的左腿狠狠砸下。

    楚啸天动了。

    他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,极其诡异地向左平移了半米。

    保镖队长一棍砸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用力过猛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。

    楚啸天并指如剑,闪电般点在对方的腋下。

    那是气海穴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

    壮汉手中的钢管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整条右臂像是被通了高压电,瞬间麻木瘫软。

    其余两人见状,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他们一左一右,呈夹击之势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楚啸天后撤半步。

    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暗金。

    传承不仅给了他医术,更有杀人的手段。

    “既然想断我的手,那就把你们的留下。”

    他身形如鬼魅。

    在两人之间穿梭而过。

    又是两次清脆的骨裂声。

    两名保镖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们的手腕以一种非人类的角度弯折了过去。

    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。

    楚啸天捡起地上的钢管。

    顺手一拧。

    实心的钢管在他手里竟然像面条一样,弯成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保镖队长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看楚啸天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是楚啸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他牙齿打颤。

    裤裆处竟然渗出一片水渍。

    “告诉苏晴,债,我会一笔一笔收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丢掉弯曲的钢管。

    那种金属落地的声音,重重砸在保镖们的心口。

    他迈出大厅。

    远处的夜色里,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正静静停着。

    车窗摇下。

    赵天龙那张布满刀疤的脸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楚啸天。

    原本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此刻燃起了一簇火。

    “楚先生,您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车门,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动作干净利落,像一杆标枪。

    楚啸天坐进后座。

    “查到王德发在哪了吗?”

    “今晚他在‘盛世人间’有一场私人拍卖会。”

    赵天龙启动引擎。

    车身猛地蹿出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
    “苏晴也在。”

    盛世人间。

    这是上京最顶级的私人会所。

    出入者非富即贵。

    王德发此时正志得意满。

    他搂着苏晴的腰,在拍卖厅的第一排坐下。

    “如烟小姐怎么还没出来?”

    他问身边的侍者。

    “柳总正在后面准备今晚的压轴戏。”

    侍者恭敬地弯腰。

    王德发点点头。

    柳如烟,这个被称为“商界妖姬”的女人,他垂涎已久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,那娘们儿背景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没点真本事,根本近不了身。

    “王总,今晚那个鼎,你一定要帮我拿下来。”

    苏晴撒娇似地摇着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有了那尊药王鼎,我的工作室就能打出名号了。”

    王德发大笑。

    他捏了一把苏晴的脸。

    “只要楚啸天今晚废了,那点钱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此时,大厅入口处出现了一阵骚乱。

    楚啸天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走进来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旧白衬衫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保安试图阻拦。

    赵天龙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,让所有人下意识退后。

    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楚啸天?你……你怎么在这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应该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没说完,视线落在楚啸天那双完好无损的手上。

    心脏猛地停跳一拍。

    保镖失手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王德发倒是淡定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酒。

    “哟,楚大少,这是来蹭饭的?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,准备跪下来求我,给灵儿那丫头买口薄棺材?”

    楚啸天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俯视着这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家奴。

    “那块地,你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“吃不下?”

    王德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“这上京,还没有我王德发吞不进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桌上的竞拍牌。

    “今晚,我就让你看着,我是怎么把你家最后的祖产,一点点蚕食干净的。”

    拍卖台的灯光突然亮起。

    一名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缓缓走上台。

    她身材曼妙,每一步都摇曳生姿。

    柳如烟环视全场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掠过王德发时,没有任何停留。

    却在楚啸天身上多顿了半秒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的气息……

    很特别。

    像是深不见底的古潭。

    “各位,今晚的第一件拍品。”

    柳如烟掀开红绸。

    一尊青铜小鼎呈现在众人眼前。

    “药王鼎残片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只有一角,但据传内藏玄机。”

    全场哗然。

    苏晴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
    王德发直接举牌。

    “一千万。”

    他挑衅地看向楚啸天。

    “楚少,跟一个?”

    楚啸天盯着那块残片。

    《鬼谷玄医经》在他识海中疯狂震颤。

    这不是残片。

    这是母鼎的真核。

    那些所谓的专家都走眼了。

    里面封印着一枚失传已久的丹药。

    “一千万零一块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“一块钱?楚啸天你是来砸场子的吧?”

    苏晴笑得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柳如烟也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规矩上,加价没有最低限制,但一块钱确实过分了。

    “两千万。”

    王德发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。

    “两千万零一块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依旧淡定。

    王德发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楚啸天。

    “三千万!”

    “三千万零一块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像是一台精准的复读机。

    无论王德发加多少,他永远只多出一块钱。

    “小子,你拿得出这么多钱吗?”

    王德发猛地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柳如烟。

    “柳总,我怀疑这小子是恶意竞价。”

    “他楚家早就破产了,浑身上下掏不出两百块!”

    柳如烟美眸微转。

    她走下台,停在楚啸天面前。

    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这位先生,我们拍卖会确实有验资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沾满灰尘的玉佩。

    顺手丢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块玉,抵一个亿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随意。

    像是在丢一块破砖头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一块烂石头想当一个亿?”

    苏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楚啸天,你真是疯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钱想疯了吧你?”

    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个老者颤巍巍地从后排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推了推老花镜。

    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半晌。

    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孙老?”

    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孙老是上京古玩界的泰斗。

    他说的话,就是金科玉律。

    孙老没有理会王德发。

    他双手捧起玉佩,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朝圣。

    “血髓龙纹玉!”

    “这是失传了百年的皇室秘宝!”

    “这哪里值一个亿……”

    孙老嗓音嘶哑,老泪纵横。

    “这简直是无价之宝啊!”

    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