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啸天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体内的《鬼谷玄医经》疯狂运转。

    那枚黑色的戒指更是滚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在他的视野里。

    那尊玉佛上面,缠绕着浓郁的黑气。

    那是死气。

    还有无数冤魂的哀嚎。

    “怎么?楚大少爷不敢?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起哄。

    “该不会是个银样镴枪头吧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楚家没落了,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沐阳端着酒杯,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楚啸天出丑,或者……去死。

    楚啸天动了。

    他一步步走向那尊玉佛。

    脚步声很轻,却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
    走到桌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伸手去拿玉佛。

    而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那个紫檀木盒子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淡淡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可惜,是个要命的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张大师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这尊佛,可是高僧开过光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它要命,是在质疑老夫,还是在质疑佛祖?”

    这帽子扣得有点大。

    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几个保镖模样的人已经悄悄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楚啸天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邪气,七分霸道。

    “佛祖度人,但这玩意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度鬼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楚啸天手指猛地一扣桌面。

    嗡!

    一道无形的劲气顺着桌面传导过去。

    咔嚓!

    那尊晶莹剔透的玉佛,竟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一股腥臭无比的黑血,从裂缝里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滋滋滋……

    黑血滴在紫檀木盒子里,竟然冒起了白烟。

    瞬间蚀穿了盒子,连下面的红木桌子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。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捂住鼻子后退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玉佛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个毒气弹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!”

    张大师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这血咒玉坚硬无比,哪怕是用锤子砸都不一定能砸碎。

    怎么被这小子敲了一下桌子就裂了?

    而且里面的毒血怎么会流出来?

    这不科学!

    楚啸天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
    “李少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说的跟我母亲有关的东西?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李沐阳。

    眼神如刀。

    “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觉得我傻,还是觉得你自己命太长?”

    李沐阳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杯子里的红酒洒了一手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楚啸天不仅看破了局,还这么暴力地破了局。

    这手段,简直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“误会……这都是误会……”

    李沐阳干笑着想要解释。

    “误会?”

    楚啸天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仅仅一步。

    那股滔天的杀意就如海啸般压了过去。

    噗通!

    李沐阳腿一软,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膝盖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。

    周围的宾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。

    那个在上京呼风唤雨的李家二少。

    竟然被人一个眼神就吓跪了。

    “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沐阳,就像看着一条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“真正的那个东西,在哪?”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戒指的感应还在。

    而且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就在这个大厅里。

    就在某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李沐阳疼得满头冷汗,咬着牙指向大厅角落的一个屏风。

    “在……在后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一个女人……带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女人?

    楚啸天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目光穿过人群,看向那个屏风。

    屏风后面。

    隐约坐着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那个轮廓。

    有些熟悉。

    “赵天龙,清场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冷冷地下令。

    “闲杂人等,滚。”

    “三分钟后还留在这里的,就是楚某的死敌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。

    大厅里的人就像是炸了窝的蚂蚁。

    不管是富商还是名流,全都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

    谁也不想卷进这种神仙打架的旋涡里。

    就连那个所谓的“张大师”,也趁乱想溜。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手指一弹。

    一枚银针破空而去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正中张大师的膝盖弯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老头一声惨叫,扑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玩毒的,就留下来自己尝尝鲜吧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径直走向那个屏风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。

    他手指上的戒指就烫一分。

    那个屏风后面的人。

    到底是谁?

    走到屏风前。

    楚啸天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倒屏风。

    哐当!

    屏风倒地。

    露出后面那张精致而又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看到那个人的瞬间。

    楚啸天愣住了。

    竟然是她。

    那个本该在医院里躺着的……

    秦雪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虽然长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妖异,冷漠,带着一种看穿世俗的沧桑。

    根本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医学院学生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。

    她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挂着半块玉佩。

    那是楚啸天找了整整十年的……楚家传家宝的另一半。

    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魅惑。

    “我的好弟弟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楚啸天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    好弟弟?

    这个世界上,会这么叫他的,只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那个据说在十年前那场大火里,就已经烧成灰烬的……亲姐姐。

    楚灵儿?

    但这怎么可能?!

    女人站起身。

    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蝴蝶刀。

    刀锋在指尖跳舞,如同活物。

    “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你那个废物姐姐。”

    女人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我是来杀你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。

    刀光一闪。

    直取楚啸天的咽喉。

    快!

    快得不可思议!

    甚至比楚啸天还要快上一线!

    这哪里是什么柔弱女子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顶尖的杀手!

    真正的好戏。

    确实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寒芒炸裂。

    刀尖在距离楚啸天喉结不足三毫米处停滞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女人心软。

    两根手指。

    两根修长、稳健,如同铁钳般的手指,死死夹住了那把蝴蝶刀的刀刃。

    楚啸天没动。

    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指尖传来的力道,沉重,狂暴,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要震碎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女人的力气。

    甚至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爆发力。

    《鬼谷玄医经》中记载的“透骨劲”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更像是某种透支生命潜能的邪术。

    “见面礼太重了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手腕一抖。

    叮!

    蝴蝶刀发出一声哀鸣,精钢打造的刀身竟被这两根手指生生夹断。

    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向天花板。

    咄!

    深深钉入吊顶的水晶灯座。

    女人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。

    在这个声色犬马的上京城,在这个传闻中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弃少身上,居然藏着这种惊世骇俗的指力。

    情报有误。

    撤。

    几乎是本能反应,女人松开刀柄,身体像是一条无骨的蛇,借着楚啸天的反震之力,整个人向后诡异地滑行。

    “想走?”

    楚啸天脚下步伐变幻。

    鬼谷步法,缩地成寸。

    前一秒还在三米开外,下一秒,他的手掌已经扣向女人的肩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女人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猛地张嘴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一团黑色的烟雾从她口中喷出,带着腥甜刺鼻的气味,瞬间笼罩了两人之间的空间。

    毒。

    还是剧毒。

    只要沾上一星半点,皮肤就会溃烂流脓。

    换做别人,这时候只能退。

    但楚啸天没退。

    他反而进了一步。

    那枚一直发烫的戒指,此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骤然爆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流,顺着经脉流转全身。

    百毒不侵。

    这是《鬼谷玄医经》大成后的体质,更是这枚神秘戒指赋予他的底气。

    大掌穿过黑雾。

    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女人的脉门。

    肌肤接触的瞬间。

    楚啸天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冰。

    好冰。

    这女人的体温低得吓人,就像是刚从冷库里捞出来的尸体。

    而且。

    她的脉象……

    乱如麻,急如鼓,三焦经逆行,心火却如死灰。

    这是“离魂症”的脉象!

    被人用药物强行洗脑,封锁了原本的记忆,植入了杀戮的指令。

    “放手!”

    女人尖叫。

    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痛苦。

    她另一只手从腰间抹过,三枚蓝幽幽的钢针成品字形射向楚啸天的双眼和咽喉。

    距离太近。

    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楚啸天只能松手,偏头,侧身。

    刷刷刷!

    三枚钢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钉入身后的红木柱子,入木三分,针尾还在嗡嗡颤抖。

    趁着这个空档。

    女人撞碎了旁边的落地窗。

    哗啦!

    玻璃碎片飞溅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如同鬼魅般跃出窗外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那个屏风孤零零地躺在地上。

    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腥甜味。

    楚啸天没有追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
    掌心里,攥着半块温润的玉佩。

    那是刚才交手时,从那个女人脖子上扯下来的。

    玉佩呈半月形,边缘有断裂的痕迹,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。

    凤眼位置,是一点殷红的血沁。

    没错。

    就是它。

    楚家家传龙凤佩的另一半,凤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