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。

    楚家那场大火。

    年仅八岁的他被管家拼死救出,手里紧紧攥着龙佩。

    而比他大三岁的姐姐楚灵儿,为了引开追杀者,拿着凤佩跑向了火海深处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说她死了。

    尸骨无存。

    但这块玉佩,为什么会挂在一个杀手身上?

    而且这个杀手。

    长得和秦雪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老板。”

    赵天龙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窗口,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,显然刚才在外围也经历了一场厮杀。

    “跑了?”

    楚啸天摩挲着手里的玉佩,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
    “有人接应。”

    赵天龙脸色难看,低头请罪,“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,没有牌照,火力很猛,我没留住。”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收起玉佩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身手不在赵天龙之下,甚至更诡诈。

    加上外围有人策应,想留住她不容易。

    “老板,那个女人……”

    赵天龙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他也看清了那张脸。

    那张和秦雪小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。

    “查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不管她是人是鬼,不管是那个组织,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赵天龙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大厅角落。

    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。

    啪、啪、啪。

    李沐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精彩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精彩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楚兄不仅医术通神,这一身功夫更是让人大开眼界。”

    李沐阳走到楚啸天面前,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刀,咋舌道,“徒手断钢刃,这要是传出去,上京武道界怕是要地震了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转过头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曾经的“好兄弟”。

    刚才。

    就是李沐阳指认的那个屏风。

    也是李沐阳把这个女人带进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不是在问,是在陈述。

    李沐阳耸耸肩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
    “楚兄这话就伤感情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有点眼熟,想让你见见老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李沐阳摊开双手,一脸无辜,“她脾气这么爆,见面就动刀子。”

    老朋友?

    楚啸天冷笑。

    李沐阳这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,甚至知道那块玉佩的存在。

    这家伙。

    是在试探。

    试探楚啸天的底牌,也在试探那枚戒指和玉佩之间的感应。

    “李沐阳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往前逼近一步。

    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杀气,如同实质般压向对方。

    李沐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。

    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,让他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腹稿,瞬间忘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别玩火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拍了拍李沐阳的肩膀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但李沐阳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
    “楚家的事情,水太深,你李家要是想下来游泳,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肺活量。”

    说完。

    楚啸天越过李沐阳,大步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楚啸天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那个张大师的膝盖,是我废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转告王德发。”

    “医药费,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看着楚啸天远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李沐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。

    是一抹阴冷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

    “鱼饵咬钩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女人……失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。

    李沐阳看着地上的断刀,捡起半截刀刃,在指尖把玩。

    “楚啸天啊楚啸天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没死在那场大火里,为什么不好好当你的缩头乌龟呢?”

    “非要爬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怪兄弟心狠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特护病房。

    秦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。

    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。

    楚啸天站在床边,看着那张苍白却依然清秀的脸庞。

    和那个女杀手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就连眼角的泪痣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?

    如果那个杀手是姐姐楚灵儿,那躺在这里的秦雪又是谁?

    如果秦雪只是秦雪,那那个杀手为什么要整容成她的样子?

    又或者……

    这就是秦雪的双胞胎姐妹?

    但他查过秦雪的档案。

    独生女。

    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,早年车祸双亡,她是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才读完医学院的。

    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
    “楚……楚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微弱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秦雪醒了。

    睫毛颤抖,缓缓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清澈,柔弱,带着一丝病态的迷茫。

    和那个女杀手那双妖异冷漠的眼睛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楚啸天收起纷乱的思绪,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,伸手搭在秦雪的脉搏上。

    脉象平稳了一些。

    但体内的毒素还在顽固地侵蚀着她的脏器。

    这种毒。

    叫“七日断肠散”。

    七天之内如果没有解药,肠穿肚烂而死。

    下毒的人,正是之前在宴会上被他废掉膝盖的那个“张大师”。

    也是王德发养的一条狗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快死了?”

    秦雪看着楚啸天,眼角滑落一滴泪水。

    “别说傻话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,塞进她嘴里。

    “有我在,阎王爷也不敢收你。”

    药丸入口即化。

    一股暖流瞬间护住了秦雪的心脉。

    这是他用鬼谷秘方炼制的“护心丹”,能暂时压制毒性。

    “楚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秦雪似乎想说什么,但药力发作,一阵困意袭来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等你醒来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看着秦雪重新陷入沉睡。

    楚啸天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他拿出那块半月形的凤佩,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玉质通透。

    但在玉佩的断裂处,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极其细微的符文。

    那是鬼谷一派特有的暗记。

    只有历代谷主才能解读。

    楚啸天运转真气,注入双眼。

    视线穿透玉石表层。

    在那只血沁凤凰的翅膀下面,他看到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不是“灵儿”。

    也不是“楚”。

    而是——

    【双生】。

    双生?

    什么意思?

    是指这玉佩是双生的龙凤佩?

    还是指……

    人?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。

    点开。

    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背景昏暗,像是在某个地下室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被铁链锁在十字架上,浑身是血,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但楚啸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那个女杀手。

    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:

    “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?今晚十二点,西郊废弃化工厂。一个人来。带上《鬼谷玄医经》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屏幕在巨大的指力下出现了裂纹。

    威胁。

    赤裸裸的威胁。

    对方显然知道他的软肋。

    也知道他最想知道什么。

    “赵天龙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对着空气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门外。

    赵天龙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“老板。”

    “备车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把手机揣进兜里,眼神冷得像要把空气冻结。

    “去西郊。”

    “带多少兄弟?”

    赵天龙问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老板身上的杀意,比之前在大厅里还要浓烈十倍。

    “一个不带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整理了一下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不能用那个词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像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
    “既然他们想玩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林婉清律师,让她准备好收购王氏集团的文件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太阳升起之前。”

    “上京,再无王家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郊。

    废弃化工厂。

    这里曾经是上京最大的化工基地,后来因为污染严重被关停,如今只剩下一片锈迹斑斑的钢铁丛林。

    夜风呼啸。

    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,发出哗啦啦的怪响。

    巨大的反应釜像是一只只蹲伏在黑暗中的怪兽。

    楚啸天站在工厂门口。

    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一身黑色的风衣,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显得有些单薄。

    但他周围的温度,似乎比环境还要低上几分。

    戒指的感应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甚至开始发烫,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就在里面。

    而且。

    不止一股气息。

    至少有三十个呼吸悠长的练家子。

    还有两股……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气息。

    古武高手。

    看来,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。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就别藏着掖着了。”

    楚啸天走进厂区,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一盏大功率探照灯突然亮起。

    刺眼的白光直射楚啸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