兮兮终于看清了他的脸,这是一张北方男子特有的俊脸,线条明朗俊雅,眉目清朗。

    他一身雪夷族服饰,外罩一件纯白的羊毛坎肩,手中拿着一把银弓。

    他凝视兮兮片刻,轩眉轻扬,沉声说道,“小兄弟,你倒是胆子大,这只láng会吃了你的。”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关心。

    虽然这个人并不知道,兮兮和láng哪一个更厉害,但是他的关心,还是让兮兮心中一暖。

    兮兮轻拢chui乱了的秀发,如一朵轻云,从土坡上缓步而下,风卷起了兮兮的衣袂袍角,为兮兮添了些许飘渺,些许寂寞。

    兮兮抱拳道:“多谢兄台的救命之恩,天晚了,我这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绕过倒地的苍láng,神色郁郁向呼而特走去。虽然她真的并不想回去。

    天色越发暗沉,夜雾悄无声息涌了上来,冷意袭人。月儿在重云后犹抱琵琶半遮面,几颗孤星在云角fèng隙里,透出寒冽冽的冷光。

    凛冽的寒风呼啸,chui在脸颊上,如刀割一般,冻伤似乎已经麻木了。

    四周静极了,除了兮兮的脚步声在寒野上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还有一个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响在兮兮身后,那脚步声很轻,和寒风的呼啸声融在一起,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出来。

    兮兮知道,是那个sheláng的男子一直在跟着她。

    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,何以会跟着她?兮兮摇摇头,懒得多想,继续在雪地里漫步,倒是别有一番滋味。

    夜晚的呼而特,被灯光点缀着,看上去少了一分苍凉,多了一分温馨。

    遥遥看到那最高的穆尔塔在夜色里伫立着,塔顶上有亮光在闪烁。街道上行人更是稀少,清冷荒寂的让人心悸。

    在这寒冷的冬夜里,那些女人应该是坐在自家热烘烘的炕头上为孩子fèng补着衣衫吧。男人们不是守着自己的婆娘和孩子,便是呼朋叫友的在酒肆里买醉吧。像自己这般在寒夜里漫步的应该很少吧。

    兮兮在一家酒肆前驻足,里面透出橘huáng的灯光,隐隐传来划拳声。

    身后的男子脚步声也停歇了,兮兮头也不回,冷声道:“你想要跟着我一直走下去么?”

    那个男子从身后的暗影里缓缓走到兮兮的面前,道:“小兄弟,我无恶意,看你孤身一人,想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酒肆里的灯光打在那男子脸上,照出一张轩眉朗目的俊颜,微扬的唇角,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星眸清澈中透出一抹柔和。

    那淡然的笑意是真诚的,兮兮心中一动,很少看到这般真诚无邪的笑意了。

    兮兮淡淡说道:“送我回家?不会是因为救了我,想要我报答你吧。”

    那男子闻言,决然转身离去,背影里透出一丝受伤。

    兮兮蓦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一样,是个孤独的人。

    “哎,我请你吃饭如何?”兮兮扬声说道。

    一个陌生人而已,和他说说话,也许心qg会好受些。

    那男子的脚步顿住了,回身,一个笑容在他脸上一点一滴的绽开,如chun花一般灿烂,“我知道一个好地方,你要请我吃酒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排着穿过几条街道,停在一座影影绰绰的小楼前。

    楼前挂着几个红灯笼,在寒风里晃晃悠悠。照亮了酒肆的招牌---梅心居,很雅致的名字。

    楼里很整洁,摆着十几个桌子,令人惊异的是,这里竟然人满为患,客人们边吃边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两人随着小二来到二楼,找了一个靠窗的雅座,要了两碗热腾腾的羊汤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寒夜里,喝这样一碗羊汤,无疑是很幸福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兄弟,你怎么称呼呢?”那男子坐在兮兮对面,透过旖旎的雾气,问道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是非常纯粹的深紫色,在灯光映照下,如杯中的美酒一般,清澈纯净。

    兮兮淡淡笑道,“你我本是陌路人,用罢饭,便各奔东西,又何必要互通名姓呢?”

    “你一定没有朋友!”那男子不客气地说道。

    兮兮一愣,这句话如石子一般,掀起了她心中的涟漪。

    她是一个寂寞惯了的人,亲人只有婆婆一个,却又长年不在一起。雪山的姐妹算是朋友吗?可是她们之间总是那么淡然处之。

    “那你一定朋友很多了!”兮兮不禁冷然说道。

    他神色一黯,道:“是呀,可是有几个是真心的呢,他们还不是因为我的身份!”

    兮兮注意到他羊毛坎肩里的衣袍质地很好,想来不是富家公子,便是王室贵族。像他们这样的人,确实是很少jiāo到真心的朋友,他原来也是一个寂寞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