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是这脑子……

    封年来见程澈,没必要连人设也崩吧?

    谭昆对封年算不得熟悉,但天王的为人他很清楚,无论何种境地,也绝不作此打扮。

    程澈只好替阿瓜解释:“他照着封年整过容。”

    说完又转头,对阿瓜道:“在店里不能叫吃外卖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出去吃!”

    说完把一沓钞票拍在桌上,拉着程澈出门:“你陪我。”

    程澈不大想去:“外面那么热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在里面吃!”

    “里面吃就不叫外卖。”

    阿瓜认真望着程澈,眨眼,再眨眼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想陪我?”

    程澈只好说实话:“因为我懒,出门很累。”

    阿瓜二话不说,弯腰,弓背,将程澈背起,迈出门去。

    程澈:“……”

    头顶风扇依然吱吱呀呀转。

    谭昆目送俩人出门去,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好吧,现在他确定,这绝不是封年。

    天王不可能这么笨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个事,“阿澈,等等,你爸爸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迎面一辆面包车甩出两个麻袋,猛地套住二人就拽上车。

    谭昆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车里伙计朝他眨眨眼,比了个ok的手势。

    谭昆:“……”

    看来笨的不只这名自称阿瓜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不足半月,程澈两次被人麻袋套头,绑进车里。

    这究竟是什么难解的缘份?

    换成旁人,早吓哭了吧。

    例如阿瓜,此刻就一面挣扎,一面哇哇大叫,不用绑匪威胁,自己先把银行卡的密码交待清楚。

    倒弄得绑匪受宠若惊。

    而程澈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现在已是一个拥有经验并且触类旁通的优秀人质。

    他很熟稔地替自己找到一片宽敞地,歪头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绑匪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下午四点,睡的哪门子觉?

    今天这两名人质怎么回事,一点不专业,真是气死他们了!

    好容易抵达目的地,绑匪用丝袜套头,推搡着俩人下车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码头的仓库。

    堆满了早上刚打捞的海货,空气里一股难闻的鱼腥味。

    麻袋被揭开,绑匪用小刀抵着程澈的背,拍了张合同纸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“把这个签了,我即刻放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程澈向敞开的大门看去一眼,外面阳光晃眼,一两只野猫趴在树阴下打盹。空气腥涩,风也粘腻,似乎到了海边。

    想必是哪个乡下地方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。

    出去了,恐怕连计程车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于是摇摇头,变换姿势,盘腿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不签,我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绑匪惊呆了,凶恶道:“你不怕?”

    程澈抬眼瞧着他包裹在丝袜里变形的脸,“我们两个人,你只有一个,二比一,真打起来,不知道会怎样。”

    绑匪冷笑一声,拍拍手。一群短衫大汉立刻从鱼筐后冒出脑袋,朝着程澈凶恶挤眼。

    原以为这样他就会怕,不想程澈只是平静地道:“众卿平身吧,朕记住你们的长相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圆脸壮汉没忍住,掀翻鱼筐跳起来,对丝袜套头的绑匪道:“阿六你从哪里绑来的痴线,没一点人质样子!”

    “多谢夸奖。”程澈向他微一欠身,“有水吗,我渴了。”

    被唤作阿六的丝袜男下意识要去倒水,圆脸却是个主意坚定的,上前揪住程澈头发,恶狠狠地道:“做人质呢,最重要的是懂规矩。想喝水,不会自己去倒?”

    程澈手脚并未被缚,纯粹只是懒。

    他倔强道:“那不喝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渴死吧。”圆脸是个狠人,冷酷将刚才那份合同拍程澈脸上,“你乖乖签了它,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
    程澈的脾气上来了,头一昂,高傲道:“大丈夫一言九鼎,说了渴死,就渴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摆明了是不签合同。

    而且态度强硬,完全不是一个称职的人质!

    圆脸无计可施,为难地看向阿六。

    阿六眸中精光微闪,手中小刀在程澈下颌拍了拍,“不签就在你脸上画朵花。”

    也不是没被画过,当初他一边乌龟一边苍蝇,顶着那张脸坐了一路巴士呢。

    程澈视死如归:“反正不靠脸吃饭,你画吧,记得不要留疤。”

    不留疤他还画什么!

    阿六气结。

    这时,早已被吓晕的阿瓜悠悠醒转,望见眼前情景,再度惊恐大叫。

    “阿澈救我,我不想死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悲切,抖成筛子,偏偏顶着一张天王的脸,看在程澈眼里,无比诙谐。

    只好劝慰:“阿瓜,你别哭了,我偶像的人设崩了。”

    阿六这时才看清阿瓜的长相,总觉得面熟,一时却想不起。

    想了想,他干脆用刀抵住阿瓜,“你不签,好,我就划他的脸,划个稀巴烂!”

    第20章

    阿瓜又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阿六看程澈表情就知道捏中了死穴。

    他狰狞地露出嘴里的大金牙,“再问你一遍,签不签?”

    程澈十分为难。

    这样的合同他根本不想签,可阿六用刀抵着的,却是天王的脸。

    被誉为亚洲第一神颜的俊美面孔,但凡有半点损伤,叫他日后如何安心做天王的粉丝。

    咬咬牙,他只得发狠道:“好,我签。”

    阿六终于满意,立刻吩咐圆脸给他倒水。

    程澈心情复杂,签了名,又摁下手印,却已不再感到口渴,遂将那杯水泼到阿瓜脸上。

    阿瓜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俩人被绑匪拎起,用力掷出了仓库大门。

    果然如程澈所料,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。

    一条羊肠小道,曲曲折折,不知通往何方。

    身后是泛着水光的大海,烈烈炎炎,海面强光刺眼,程澈狠狠闭了闭眼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。

    阿瓜自知程澈是为了保护他,一时心虚理亏,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过很久,程澈缓缓吐出一口气,朝阿瓜虚弱笑笑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、去哪?”

    “打车。”

    这是连计程车也难得光顾的地方,俩人走了一段,唯一能充当交通工具的只有路边土屋里拴着的自行车。

    又不能去偷。

    程澈愈发不快。

    阿瓜自觉蹲下,讨好地道:“你累了吧,我背你。”

    程澈看着他那酷似封年的脸,一时五味杂陈,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阿瓜立刻手足无措,“你都是为了我,我明白的。小澈澈,让我为你做点什么,否则我良心难安。”

    傍晚的阳光倾斜,直晒到程澈脸上。他只觉得头晕目眩,口干舌燥。

    这时候也不便逞口舌,他拉起阿瓜,继续走。

    阿瓜问:“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天涯海角,也许是忘川黄泉。”

    一路走来,连个人影都未瞧见,程澈几乎绝望。

    阿瓜兀自叹息:“那我们这样,算不算殉情?”

    程澈:“……”

    真是可惜了这张酷似天王的脸,这脑子——它配不上啊!

    不由轻揉了揉阿瓜卷曲的海藻头。

    “一直这样么?”

    “哪样?痴线吗?”

    还真是坦然,程澈点头。

    阿瓜抓抓头发:“我生病了啊。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睡着,可能因为这样,大脑发育迟缓吧。”

    还有这种说法?难怪这人自那日一别,失踪许久。

    然而这不是程澈关注的重点,他的重点在:

    “你一天睡多久?”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特别的事,二十四小时吧。”

    见程澈一脸震惊,阿瓜小心翼翼,又补充:“至少。”

    程澈的世界观颠覆了!

    还有比他更能睡的。

    不行不行,自己要加油啊!

    干脆眼睛一闭,对阿瓜道:“你背我吧。”

    阿瓜受宠若惊,立刻照做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他除了一张脸酷似封年,连身材也基本不差。

    宽肩窄腰,长腿修长,隔着薄薄的衣衫,程澈能感觉他肌肉的张力,没有一丝赘肉。

    一天睡二十四小时,还能练成这样。

    莫不是梦游?

    这可是程澈做不到的,他甘拜下风。

    满脑子只有抓紧睡觉,他决定不做深究。

    正阖眼迷糊着,阿瓜忽然开口:“小澈澈,你刚才签的究竟是什么合同?”

    脑袋在阿瓜后颈轻蹭蹭,程澈哼唧一声:“没什么,卖身契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