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闭眼。

    那口还没散的气,再次被他强提起来。

    睁眼,他看向三大天尊,沉声开口: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太乙救苦天尊眨眨眼,勾陈大帝抱着胳膊没动,紫微大帝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三大天尊谁也没上前。

    因陀罗眉头一皱:“怎么还不开始?你们是怕了吗?”

    “开始什么?”太乙救苦天尊挠挠头,一脸困惑。

    因陀罗冷笑:“别装了,你们不就是这个计划吗?”

    “先派他来,把我所有宝物收走,然后再让你们三个出手,彻底把我留在这。”

    他握紧空拳,雷光在指缝间滋滋作响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我不怕你们。”

    太乙救苦天尊愣了一下,然后他笑了:“那你可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摇着头,语气诚恳,“他不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因陀罗盯着他,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“他是你今天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太乙救苦天尊抬抬下巴,指向那只静立虚空的孔雀。

    “就他一个?”因陀罗有些狐疑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头,重新打量孔宣。

    从头看到脚,从羽毛看到尾屏。

    “不就是个会收宝物的能力吗?他还有别的?”

    紫微大帝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他与太乙救苦天尊、勾陈大帝同时向后退去,袍袖轻拂,眨眼便退出百丈。

    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紫微大帝说。

    因陀罗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他转身面对那只五彩孔雀,双拳紧握,雷光翻涌。

    “收我宝物是吧?”他沉声道,“那我不用法宝,照样打你!”

    他动了。

    身影化作一道炽白雷光,拳头裹挟着翻腾的雷浆,直轰孔宣面门。

    这一拳快如闪电,力能开山。

    孔宣没动。

    尾屏轻轻一抖,青光刷下。

    因陀罗只觉得拳头一轻,拳头上那层厚厚的雷浆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被人生生剥掉一层皮。

    他猛地收拳,低头一看。

    拳面干干净净,连点雷星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头,又是一记鞭腿横扫。

    腿上雷光爆闪,踢出刺耳的音爆。

    黄光刷下,腿上的雷霆没了。

    因陀罗咬牙,双掌齐推,周身雷海翻涌而出,化作十八条粗大的雷龙,张牙舞爪扑向孔宣。

    赤光刷下,十八条雷龙在半空中齐齐顿住,然后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,消失了。

    因陀罗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双手一合,雷海再生,这次不是雷龙,而是千柄雷矛,密密麻麻悬在身后,每一柄都凝聚着他七成功力。

    去!

    千矛齐发,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黑光刷下,千柄雷矛,一根不剩。

    因陀罗倒退两步,他盯着孔宣,眼神开始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光……连神通也特么能收?”

    孔宣没说话,尾屏对着他,五色光晕安静流转。

    因陀罗深吸一口气,他不再试探。

    双手结印,口诵真言,施展天竺秘传的降魔雷印。

    这是他斩杀弗栗多时用的压箱底招数,将雷霆压缩到极致,以神印催动,专破一切护体神通。

    一道只有拇指粗细、却刺目到几乎无法直视的雷光,从他眉心射出。

    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赤光刷下,那道雷光在距离孔宣三尺处,没了。

    因陀罗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这他妈不可能?!”

    他不信邪。

    他双手再结一印,这是比降魔雷印更高一层的禁术,以燃烧部分神格为代价,召唤天竺神系最古老的原始雷霆——

    那是在诸神诞生之前,便已存在于混沌中的雷。

    他眉心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中有暗金色的雷光涌动。

    这雷一出,周围的仙神都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凶悍的威压。

    孔宣的尾屏动了,五色齐刷。

    青黄赤黑白,五道光华连成一片,像一道五色彩虹,轻轻拂过因陀罗眉心。

    那道还没完全成型的暗金雷光,连同眉心那道裂开的细缝,一起消失了。

    因陀罗眉心光洁如初,好像从来没裂开过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大口喘气,额头见汗。

    他看着孔宣,又看看自己的双手,再看看孔宣。

    “你这光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他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孔宣还是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静静立在虚空,尾屏轻垂,像在等因陀罗出下一招。

    因陀罗沉默片刻,他不再用雷法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脚下一蹬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欺近孔宣身前三尺。

    不用神通,不用法宝,纯靠肉身硬打!

    他一拳轰向孔宣咽喉。

    青光刷下,拳头上的力道没了。

    他变拳为爪,五指扣向孔宣肩头。

    黄光刷下,爪力没了。

    他膝撞顶向孔宣小腹。

    赤光刷下,膝上的劲力没了。

    他头槌撞向孔宣面门。

    黑光刷下,额头上的冲击力没了。

    他在瞬息之间攻出十七招,拳、掌、肘、膝、肩、头,浑身各处都成了武器。

    十七道神光,把他的十七次攻击,刷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因陀罗倒退数步,站在三丈外,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他看着孔宣,孔宣看着他。

    五色尾屏安静垂下,连羽毛都没乱一根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光,连肉身的力也能收?”

    孔宣淡淡开口:“五色神光,无物不刷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“有形之物,无形之气,神通,法宝,肉身之力,神魂之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皆可刷。”

    因陀罗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又抬头看看孔宣尾屏里那堆整整齐齐的家当。

    金刚杵、神王令、王冠、护心镜、战靴……

    全都安静躺在五色光羽之间。

    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,眼前这只孔雀,从一开始就没认真跟他打,只是被动防守,见招拆招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主动出手……

    他不敢往下想。

    孔宣看着他:“怎么,不打了?”

    因陀罗咬牙,

    打!他必须打!

    那口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还在,他还有一战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