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合十,闭目。

    周身雷光开始变化,不再是狂暴的外放,而是向内收缩,一寸一寸融入血肉。

    他在燃烧神格。

    这是他最后的底牌——以神格本源为薪柴,换取短暂的、超越极限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的皮肤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泽,肌肉微微贲张,连呼吸都带着雷霆的轰鸣。

    他睁眼,双目已成炽白:“这一招,我看你怎么刷!”

    他动了。

    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。

    一拳轰出,拳风所过之处,空间都扭曲变形。

    青光刷下。

    拳上的力道消失了七成,还剩三成,结结实实砸在孔宣肩头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孔宣身形微微一晃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肩上被击中的地方,又抬头看向因陀罗。

    眼神里,第一次有了点认真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,倒是小瞧你了!”

    因陀罗心头大喜。

    能打中!能破防!

    他正要乘胜追击。

    孔宣的尾屏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道光,不是两道,是五色齐出。

    青、黄、赤、黑、白,五道神光交织成一片光幕,铺天盖地罩向因陀罗。

    因陀罗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想躲,躲不开。

    那光太快,太密,覆盖了他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第一道光刷过。

    他双拳上的雷光没了。

    第二道光刷过。

    他体内燃烧神格得来的那股力量,像被抽真空一样,瞬间流失大半。

    第三道光刷过,他双腿一软,几乎站不稳。

    第四道光刷过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恍惚了一瞬。

    第五道光刷过。

    他……

    他还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但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泽,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普普通通,连点雷星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又抬头看看孔宣。

    孔宣看着他,尾屏轻轻摆动,像在说:还有吗?

    因陀罗张了张嘴,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轮狂攻,已经把他最后那点底牌耗尽了。

    那口气,还在,但力量,真的不多了。

    孔宣等了几息。

    见他没有再攻的意思,尾屏轻轻一抖。

    青光刷下。

    因陀罗低头,左臂从肩膀处齐齐断开,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没有血,切口光滑平整,像切一块豆腐。

    他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条胳膊,又抬头看看孔宣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黄光刷下,右臂也掉了。

    赤光刷下,左腿齐根而断。

    因陀罗身子一歪,靠着仅剩的右腿勉强站着,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黑光刷下,右腿也断了。

    他像一根木桩,直挺挺倒在擂台上,只剩躯干和头颅。

    他躺在地上,侧着脸,瞪着眼睛看孔宣。

    孔宣低头看他。

    尾屏最后一次轻抖。

    白光刷下,因陀罗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
    他的头颅高高飞起,在空中翻滚了几圈,咚的一声落在一块碎石旁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无头的躯干倒在几步之外,切口整齐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那四条断肢散落各处。

    他看见孔宣从虚空中落下,五色尾屏在身后轻摆,像一面胜利的旌旗。

    他目眦欲裂。

    “作弊!!!”

    他嘶声怒吼,声音都劈了叉:“你这他妈的算什么本事!你这光谁能打得过?!你告诉我!谁!能!拿!你!有!办!法!”

    他的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    众神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赤脚大仙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别挣扎了,除了圣人出马,没东西是他刷不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马天君点点头:“认命吧,论单挑,天尊都不是他的对手!”

    因陀罗的头颅停住滚动,瞪着眼睛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孔宣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尾屏五色光晕流转,一道神光落下,正中因陀罗的头颅。

    然后是躯干,四肢,散落的残骸。

    所有属于因陀罗的部分,都在那道神光中化作细碎的光尘,飘散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那枚天竺神王的神格在半空中闪了一闪,布满裂纹,碎了。

    擂台上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众神看着那一片渐渐飘散的光尘,有人开始活动筋骨,有人收起兵器。

    赵公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    “行了,打完收工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玉帝化身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尘,又咬了口西瓜,慢慢嚼着。

    “人家好歹是神王,没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擂台中央,虚空荡起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那涟漪从无到有,由淡转浓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。

    然后一道模糊的轮廓从涟漪中心浮现。

    先是头,然后是躯干,四肢。

    由虚转实,由淡转浓。

    几息之后,因陀罗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四肢齐全,神袍整洁,连头顶那顶被孔宣刷走的王冠,都重新端端正正戴在头上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握了握拳。

    又抬起头,扫视一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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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众神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因陀罗看着他们这副表情,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。

    “五色神光,是吧?”

    “无物不刷,是吧?”

    他歪着头,狞笑地看着孔宣。

    孔宣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因陀罗笑得愈发灿烂。“没有用。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顿,声音清朗,确保在场每一个神仙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死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环顾四周,欣赏着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你们就算把我神格捏碎一千遍,一万遍,我照样能从因果长河中走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挺起胸膛,下巴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“因为梵天大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赐予了我永生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他负手而立,目光睥睨,等着看这些龙国神仙脸上露出惊恐、绝望、无计可施的表情。

    安静,很安静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“嘎嘎嘎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奇怪的笑声从人群里响起,像鸭子叫,又像锯木头。

    赵公明从人群中走出来,两只手搓在一起,搓得那叫一个起劲。

    他眼睛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探照灯,上下打量着因陀罗,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。

    “你打不死?”

    因陀罗眉头一皱:“我刚才说得很清——无论你们有什么手段,都杀不死我!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!”

    赵公明一拍大腿,转头看向身后。

    “都听见没有?他说他打不死!”

    闻仲和真武大帝站在人群前方,两人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同时转头,看向因陀罗。

    闻仲:“这么说……你就是个永远打不死的沙包?”

    因陀罗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不只是赵公明,不只是闻仲和真武。

    人群里,一个接一个,开始有人往外走。

    托塔天王李靖摸着掌中宝塔,塔身微微发光,他一向沉稳的脸上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。

    刚才还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太白金星,都扶着膝盖颤巍巍站了起来,那柄血色古剑不知何时又握在手里,剑尖还在兴奋地嗡鸣。

    还有更多。

    雷部众神周身电蛇游走,火部众神掌心火焰升腾,瘟部众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