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慕容国舅的身份贵重。既然国舅爷,是皇帝的亲舅舅。

    现在又是礼绝百僚,位于宰辅的天下百官之首。

    这权势,那真是逼人的紧。

    玉荣发现,她的日子有点儿难受。

    慕容国舅是一个爱权的人。

    真让玉荣讲,那跟皇帝一个得性。

    这真是外甥像舅吧?

    这般的慕容国舅,动了谁的权柄?

    当然是皇后耿氏的。

    二圣称尊。

    皇帝上了大朝会,那是一如往常。

    可小朝会,皇帝大多数时候,是缺席了。

    于是,龙椅上,就是坐了皇后一人。

    玉荣瞧得出来,慕容国舅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彼此在利益上,有冲突了吧。

    玉荣是皇后。

    她的权利是借来的。借的皇帝的。

    所以,玉荣算是皇权的延伸。

    而慕容国舅呢,他是百官之首,他的权利是臣权。

    而他呢,显然不满意了,目前的权利份额。这一位,一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这让玉荣很不满意。

    可玉荣没表示。

    因为,玉荣一直在琢磨了,这会不会是皇帝的试探?

    用一枚棋子,来试探了她这一位皇后的深浅?

    犹不得玉荣怀疑啊。

    毕竟,皇帝有前科的。

    乾清宫。

    又是一场小朝会的结束。

    玉荣在小朝会后,见了周渭。

    这一位最近的日子不好过。

    盐道衙门,是管了盐田、盐栈的。

    可这盐业的税收,还是户部在管。

    所以,户部上头的上司是谁?

    是慕容国舅。

    这不,盐道衙门,玉荣一直在插手。

    这是伸向朝堂的一个支点。

    可显然的,慕容国舅不满意皇后的伸手。

    哪怕这盐业最初是皇后起的头。

    也是皇帝同意了,让皇后插手的。

    那又如何?

    慕容国舅是百官之道,他想为难一下周渭,想把这一位收服了,自己用一用。

    这等想法有错吗?

    做为首辅,自然是要掌了宰执天下的权柄。

    可偏偏这些,皇后不满意。

    玉荣为了盐业,那是花了九年的功夫。

    整整九年。

    到现在她容易吗?

    最初因为权柄小,她都不敢透露的。

    就怕招了大麻烦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。

    她把锅支起来,肉起煮得熟了。

    这不,有人不满意玉荣吃肉,户部喝点税收的汤汤。

    慕容国舅想把锅都端了。

    这让玉荣如何忍?

    她的权威,本来就不盛。

    这一开头,就被压下去?

    还有人敢向她这一系的势力靠拢吗?

    要知道,皇后有一个二圣称尊的名头。

    有皇帝给的权柄分享。

    那又如何呢?

    这一个时代是男权的时代。

    女子本身在这一个时代里,就是处在弱势的地位。

    如果玉荣这一位皇后的态度不强硬,从一开始,就不打出她的威风。

    那么,结果很明显。

    她的势力,只会落得一个下场。

    就是被人支解,然后,分割,吞噬。

    她剩下来的就是一个空头皇后的名声。

    有什么好处?

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就当一个生死,全由皇帝掌握的皇后。

    像甄皇后一样的,死了,也是白给?

    玉荣可不想。

    走到现在这一步。

    她容易吗?

    她不容易的。

    她那些年,苟着,就是苟着。

    因为,那没能有其它的活路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同。

    皇帝给了机会。

    只要她抓住了,她人生,大不同。

    那么,慕容国舅现在嘛,在玉荣的眼中,就是仇人。

    断人前途,如杀人父母。

    慕容国舅想断的,就是玉荣一辈子的前途。

    想让她继续去当了一个傀儡木偶。

    可玉荣有新活法。

    她又为何,要把自己的生死操于别人之手?

    乾清宫。

    玉荣接见了盐道衙门的侍郎周渭。

    至于周渭的副手,玉荣推荐去的自家人手?

    那二人的官位不够。

    玉荣也没有越级,去指挥了下面人的意思。那样,会打击了周渭的威望。

    那明晃晃去开罪周渭的举动,玉荣才不会干的。

    “臣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
    “平身。”

    “赐座。”

    玉荣给周渭赐座。

    在这一位谢恩,又是落坐后。

    玉荣笑道:“周爱卿,你近日辛苦了。盐道衙门的成绩,本宫看在眼中。也是报与圣上知晓,圣上也对你多加赞许。称你乃是皇家的有功之臣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知晓,周爱卿的母亲,似乎还缺了一份诰命。”

    玉荣当然知道周渭的情况。

    其妻倒是得了诰命在身。可其母嘛,却是没有的。

    毕竟,妻子得诰命,那是丈夫有能耐。

    可因为荫其母。

    那就得这一位官员,有功劳了。

    一般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这等荫母的情况,还不会批的。

    人人都批了,这诰命未免不值钱。

    这一回,玉荣做的,就是收了人心。

    当然,也是小事嘛,一步一步做起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玉荣示意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然后,旁边的沈德子亲自呈了一道圣旨,其身后的小太监还捧了朝服等等给诰命夫人所需要的一切。

    总之,做戏嘛,安抚人心,那需要到位的。

    沈德子替玉荣讲了,后面需要讲的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沈德子一展开圣旨,念的便是册封诰命的圣旨。

    这一道圣旨,恩荫的便是周渭的母亲。

    周渭一听,自然跪着接了圣旨。

    心中感恩吗?

    当然感恩。

    他乃寒家出身,走到如今不容易。其母亲抚养他,能不受苦吗?

    少年贫寒,其母也是爱子心一片。

    那自是宁可自己受尽苦楚,也要供了儿子前程。

    如今,母亲能得诰命。

    周渭也是满腹的情绪,一时间,更多还是为母亲高兴。

    “臣领旨,谢恩。”

    “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周渭还知道的。

    他得谢皇帝,同样的,也得谢皇后。

    这事情里面,肯定有皇后掺合一手。

    特别是最近,周渭很是得了许多的青睐啊。

    慕容国舅的拉拢,周渭没动心,他是皇帝的心腹。真是走了国舅大人的路子?

    怕不是被皇帝秋后算帐?

    而皇后这里就不同。

    这是皇帝指的路,他走这一条道,那是皇帝划下来的。

    怎么样,都不会算错。

    在官场上,官员也有立场的。

    周渭是寒家出身。

    他的立场,最初就是孤臣。忠于君上。

    一旦明了立场。

    很多事情,已经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折腾太多。

    贰臣,从来墙头草,最先遭秧的。

    “娘娘在圣上跟前,多替臣美言,臣感激涕零。”

    周渭起身,接了圣旨后。

    又对玉荣谢了礼。

    “周爱卿,你是一个明白人。这很好。”

    玉荣颔首。

    这就怕下面是糊涂蛋。

    既然是明白人,玉荣就直说了。

    “盐道衙门,是圣上许给周爱卿的功业。你可不能让圣上失望,也莫要让本宫失望。”

    玉荣说道。

    “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周渭赶紧回道:“臣必是竭尽全力,一定整治好盐道衙门。”

    “这很好。周爱卿,你下去后,不妨动作再大些。成绩要有,也要稳些。免得让人抓了小辫子。要知道,有人可是眼热了周爱卿你这位置。”

    玉荣意有所指。

    “当然,圣上最是信任周爱卿。本宫也是跟圣上一样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玉荣还是想让周渭稳一狠盐道衙门。

    这是玉荣的事业。

    她可是盼着,盐田那边出产越来越多的好盐。

    百姓能吃上便宜的好盐。

    那么,盐栈一宣传。

    皇帝得美名。

    她这做了事情的皇后,也能得一个美名。

    总归,皇帝忙碌了修内。

    盐业上,玉荣也有功劳的。

    “臣不敢负圣上、皇后娘娘信重。”

    周渭给了肯定的答案。

    玉荣很满意。

    她不再留了这一位臣子。

    这一位能臣,还是去干实事的好。

    倒是慕容国舅那边,玉荣觉得对方是太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