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此之间的信任感委实薄弱,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,没人愿意为了一点小便宜冒险。

    况且,也是实在找不到有效的缘由。

    场面僵持了片刻,红毛的脸慢慢阴沉下去:“你们要是再在这儿磨叽,我就直接举报你们几个消极怠工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内测员奇怪道:“你怎么这么着急?”

    红毛不耐烦地瞪了人一眼:“我本来也不是自己要来这儿的啊!”

    实际上不用它催促,随着时间的推移,整个议事堂都在由实转虚。原本厚重的墙壁变得纤薄而透明,甚至扭曲着荡起了波纹。眼看天花板就要支撑不住了,作为议事程序的主导人,律师小姐只好下了最终决断:

    “议事程序到此结束。”

    冉一笑回到了工作间内。

    去的时候在什么地方,回来的时候就还在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玻璃窗外,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桌椅翻倒,鬼仰马翻,印着表单的纸张飘在空中,黏在墙上。整个空间不只只是乱而已——很多地方都沾染上了可疑的血污,一些摔落在地的鬼身体并不是完整的,最惨烈的只剩下了一个脑袋或者一条腿。

    但应该不是被撕裂了,而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。

    冉一笑草率环顾一圈,从数量上就能知道仅凭在场的这些零部件,它们的身体大概是拼不全的。

    靠近她这间窗口的地方,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空白地带,像是特意隔出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围绕在空白地带边缘的,是零星的几枚铜币。

    看制式,和上回邮递员从收信人手里接到过的差不多。

    隔着一层玻璃,一种让冉一笑很不舒服的压抑感隐隐地透了过来。

    同样注意到窗外状况的维修工在她身边发出了一声低呼。

    也算稀事了,难得有个出乎他意料的情况。

    冉一笑扭头找了找,发现不明生物不见了。

    维修工犹疑地说:“刚才他就没有去……”

    是担心的语气。

    少了个人这件事,大家后来基本上都注意到了,只不过没有人特意去问冉一笑。

    其他人如何想的维修工不清楚,但他和小雀同学好歹也算是共处一室呆了一个上午多,起码知道对方不算有害生物。办事处变成了这么个鬼模样,人又失踪了,他自然先入为主就把人家当成了可能受害的那一方。

    然而冉一笑冷静地思考了一下,觉得以这位同志深不可测的潜在超能力,不太可能遇害。

    她刚刚甚至有一瞬间,怀疑外面那方异象就是他搞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工作间也不大,明面上的地方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最后,冉一笑把目光锁定到了铁架床上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子,往床底瞅了瞅。

    ……哦,在呢。

    缩在靠着墙的角落里,双手抱头,面朝墙壁,一副不听不看与世无关的从心样。

    冉一笑:“……”

    老实讲,正常人胆子小点没有什么,毕竟面对鬼怪这种超自然力量,怂是对自己能力的一个客观认知。但是,小雀同学又不是正常人,他起码有可以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超能力啊。

    到底在怕什么?

    冉一笑有点儿无奈地出声提醒:“蓝小雀。”

    唰!

    不明生物似乎是真的被吓狠了,好不容易听到熟悉的音色,原本僵硬着一动不动的身体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。咚!床身不高,空间狭窄,中途还磕了下头。

    不过他没有在意,下一刻几乎是滑着就从床底下窜了出来。

    并抱住了冉一笑的小腿。

    “笑笑!!你去哪儿了啊?!”

    带着哭腔的嗓音,可以说是十足撕心裂肺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冉一笑忽然感悟到,自己会被这个玩意儿缠上,难不成就是因为……胆子大?

    大概是不明生物的声音显得太过可怜,维修工听着都有点不忍,还关心道:“受伤了吗?”

    这让冉一笑的良心饱受煎熬,她尽量真诚地解释:“没有,他就是……胆子特别小。”

    把人拉起来,摁去床上平复了一会儿。蓝小雀头上冒了满脸的汗,脸色白白的,仿佛要虚脱了一样。

    冉一笑随手揪过床上的毯子,粗糙地往他脸上糊了糊。

    边糊边问:“刚才怎么了?”

    能吞噬鬼魂的东西,上次副本里她就见过一个,是条黑漆漆的裂缝。结合玻璃窗外的景象,有一种可能是是那个东西又凭空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