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儿拿在手里端详,不住点头。

    “确实不错,就是上头这些宝石零碎了些,像是下脚料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去去去,什么下脚料做的。没见识。”我朝她撅撅嘴,拿起油纸包嗅了嗅。

    好香啊,闻着味道挺熟悉。吸溜一下口水,急忙拆开。哇哈哈,是炊记的芝麻烧饼。嗯,这香味这色泽这手感,就是我最爱的芝麻烧饼。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这么香?”玉儿也被这香味吸引,朝我看来。

    “好东西。”我一把将她拽到假山背阴处,贼头贼脑四下探了探。

    “给,这可是全京城最好吃的芝麻烧饼。”我扳了一半递过去,递到一半有觉得好像自己手里这块更小一些,急忙又收回来,把自己手里这块递过去。

    玉儿皱着鼻子瞪我一眼。

    “半个烧饼还这么舍不得,姑娘你哪里有半点侯门小姐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呀,你是不知道,这几个月我可想死这芝麻烧饼了。皇宫里的山珍海味吃多了也反腻,何况也没给我吃什么山珍海味呀。”我嘴一撇,狠狠咬一口烧饼,使劲嚼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山珍海味哪是给我们这些伺候人的吃的,都是主子们的享受。姑娘要是想吃,那只能挣个主子名分去。”玉儿吐我嘈,张开小莲口斯文邹邹的咬了口烧饼。

    我哼一声,从她手里拿过那小银簪子,别开头。

    去去去,什么挣个主子名分,本姑娘我可是有主了的。

    掂量着手里的小簪子,嚼着芝麻烧饼,我的心呀,美得不得了。要夸夸我这个好夫婿,真是聪明伶俐体贴可人,长的是一表人才,学富五车,才高八斗。哎呀呀,我真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,

    真是半夜睡觉都能笑醒了。

    “姑娘你笑得怎么这么难看?一点也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。“玉儿又吐我嘈。

    哼,本姑娘心情好,不和这没见识的小宫女计较。

    “这簪子是不是姑娘的心上人留的?是不是就是那上午来的时候我们碰上的那群新入翰林的学士之一?我就瞧着姑娘上午那副别扭样子奇怪,原来是碰上了如意郎君。”

    我别转身,靠着假山管自己吃烧饼。

    “别害羞了,是哪一个?快给玉儿说说。”玉儿凑趣过来,手指在脸上比划比划。

    “当然是最好看的哪一个咯。”我横她一眼,洋洋得意。

    “情人眼里出西施,姑娘说好看未必真好看。我瞧着大概是那个脸好长跟马似的那个吧,上午他看着姑娘你老笑老笑的。”

    “去去,谁马脸了,不是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脸上有麻子的那个?”

    “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的,你就瞧不见那个脸最白模样最好的那个?”我气的伸手打她。

    “哦,原来是那个小白脸呀。嗯,模样到确实是顶好的,看起来斯斯文文一表人才。可怎么就陪了姑娘你这猴子似的毛糙一个?”玉儿促狭糗我。

    “去去,吃着我的烧饼还不吐出几句好的,看来你该打。”我一跺脚,把手里最后一块烧饼塞进嘴里,扑过去要撕她的嘴。

    玉儿身子一滑,笑着躲开。一边躲一边回头往脸颊上比划手指。

    “羞羞羞,大姑娘想郎君,好没羞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我,你们这些小宫女也不是天天绣着鸳鸯荷包,怎么?手里绣鸳鸯,心里想汉子。也没羞没羞。”我追过去一边打一边回嘴。

    这小院子狭小不堪追打,不一会我和玉儿就撞作一团。女孩子家打闹不外乎就是呵痒痒掐手臂的,一会就笑的身子发软,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回味着嘴巴里香甜的烧饼,滋味真是不错。回想以前在家的时候,这炊记的烧饼我还非得刚出炉的火腿馅不吃,如今在皇宫里关了几个月,连冷烧饼都啃得我津津有味,回味无穷。真是此一

    时彼一时也。

    沈玉飞这般体贴可人,我岂能没有回礼?从怀里掏出那个亲手绣的春桃香囊,用布包包好了,小心翼翼塞回到山洞里。这可是我第一个绣成的东西,他见着了也好知道将来的老婆可是会针凿

    的,别在嫌了。

    心里甜蜜蜜的,跳下假山回头一看,玉儿已经歪在石凳上休憩。阳光从枝叶间洒落,稀疏的照耀在她身上,显得异样温柔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,和她肩并肩坐在石凳上休憩,在这庞大精美的鸟笼子里偷得片刻闲。

    “唉,姑娘你命真好。”玉儿仰头看了看高高的树顶,突然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嗯?”我不解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出身好,找的夫婿也好。我将来要是出了宫,能找到一个有你那良人一半好看的就该偷笑了。”玉儿低垂下脑袋,手里扯着帕子闷闷不乐。

    “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呀。”我摇摇头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