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总比找个五大三粗一脸麻子的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。不过长相还是次要的,对要紧的是能疼人,对人好才是真的好。”我说道。

    “姑娘,你小小年纪咋知道这么多道道。”玉儿瞥我一眼,一脸狐疑。

    “别不信,我可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小姐。我家里有三个哥哥一个淘气包弟弟,我从小就跟着他们出去鬼混,见识不比寻常男人少。我那几个哥哥,一个个都是仪表人才,长得可好看,可好看

    的男人呀心都野的很。东家的小姐西府的姨娘,他们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妹妹叫的殷勤,可全无半点真心。这些家伙,就好看一张脸,甜蜜两片唇,一点也不值得信赖。你以后瞧见这样的公子

    哥,可千万要留神,别被骗了。”我一本正经的循循善诱。

    玉儿噗呲一笑。

    “姑娘你可真够能白扯的。”

    “哎,我好心劝告,你还当我白扯。有我这么白扯自己哥哥的吗?这可都是句句金玉之言。你要不听,将来可别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好啦好啦,知道姑娘你一片好心,玉儿我先谢谢了。”玉儿朝我拱拱手,笑嘻嘻说道。

    我哼一声,皱皱鼻子。

    捻了捻手里的簪子,伸手要往头上插。

    “别,姑娘你带簪子最没样子,还是我来吧。”玉儿伸手夺过去,端详了片刻,用手轻轻按住我的发髻,把那小银簪插到鬓上。

    “好看不?”我站起身,捻这裙摆歪着脑袋显摆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一定好看。”我喜滋滋显摆,对面玉儿脸上的表情却僵住,嘴巴一咧,眼一歪,好怪的模样。

    我心里疑惑,顺着她那怪异的目光转身一看。

    斑驳树影间,那一抹修长的身影,那一双深赭石的靴子,那一副悠闲却又好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我腮帮子一鼓,头一歪。

    “怎么又是你?”忍不住抱怨。

    “是啊,怎么又是你?”那人伸手一点我,笑眯眯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这乾元殿的小宫女,不好好待在你主子的地盘,怎么到处乱跑?”他又说道。

    我一愣,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怎么每次我做坏事,总能碰上他?这也太倒霉了吧。

    我眼珠子咕噜咕噜转,在肚子里搜刮托词。

    玉儿终于回过神,从石凳上蹿起,急忙屈膝行礼。

    “奴婢拜见晋王殿下。”末了伸手猛拽我一把。

    “拜见晋王殿下。”这礼总还是要见的,我捏着裙摆屈膝行礼。

    “免了吧。”他呵呵一笑,走过来几步。

    我起身,小心翼翼看他一眼,嘴巴一抿。

    “回禀晋王殿下,我们是给太子殿下送纸笔来的。”我扯大慌忽悠起来。

    “哦?”他眉一挑,笑眯眯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尚用局里竟然还能领到芝麻烧饼?改明儿个我也去领几个来尝尝,且看如何一个好滋味,让你这小宫女赞不绝口。”

    嗬!我倒吸一口冷气。这家伙属老鼠的吗?躲边上偷听了多少去?

    显然我那傻愣被吓到的表情娱乐了他,他忍不住轻笑出声,拿个手指头戳戳我,一副看你还怎么说的表情。

    我垮着脸,撅着嘴,端详着他的脸色。他一脸的笑,看来只是拿我逗乐,应该不会治罪。

    唉,时不与我。这天下事,果然是祸兮福所依,福兮祸所至,福祸两不离。

    “怎么?舌头让猫咬着了?”他又打趣。

    我鼻子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古人云,非礼勿视,非礼勿言。晋王殿下你怎么能偷听偷看?”

    “嗬,这还是我的不是了?”他手一摊,头微微一低,凑过来。

    我退后一步,仰视他。

    “您是晋王,端的是没错的,错的总是我们。”我忍不住埋怨。

    他噗呲一下,伸手。

    我往后一躲,避过去。

    他嘴一抿,抬脚上前。

    “六郎,你可在?快出来。”忽而有高喊声传来,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,银铃似的。

    他脚步顿住,回头看去。

    有人来了,还是找他的。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?瞅准机会,我转身一把拽住玉儿的手,抬脚就往边上的小角门溜出去。

    拜拜了您呐,晋王殿下,本姑娘我就不奉陪了。下次做坏事之前,我一定出门就给菩萨烧高香,千万别在遇上这每次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属耗子的家伙!

    至平朝 12 家书

    春花落秋风起,转眼的树叶就黄了,落了。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射在脸上,不再是热辣辣的感觉,反而暖融融的一阵舒服。

    我抬头仰望,被光一时迷了眼,打个喷嚏,猛然觉得有点凉。伸手一摸,依然是穿了夹袄。

    这就深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