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外笔直的官道上驰来一匹骏马,上面威风凛凛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啊!杨波叫起来,这人她知道,她知道的。

    可是,可是他叫什么来着?

    什么……什么……王?哎呀,那是封号,他的名字,她得喊名字。这鬼地方,她再不信什么封号名头,她要喊名字。

    可他叫什么名字来着?

    “喂,喂,那个谁?”想不起来,她急得直跺脚,顾不得两胳膊上挂着的一大一小,挥手喊道。

    可那人好似听不见她的喊叫。

    知道,知道,要名字,名字。她心里明白,可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忽然她瞥见自己手心里有一方殷红小印,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,定眼一看,顿时大喜。

    啊,她知道了,她知道她叫什么了。

    “玉书,玉书,快救我,快带我回家。”她跳起来,甩开胳膊上这两个人,使劲的朝那人喊叫。

    一声玉书,那人就勒住马,掉头朝她看来,然后策动胯下的骏马,飞驰而来。

    她胳膊上那两个纸人被骏马扑来的疾风吹跑,那骏马上的人朝她伸手,她毫不犹豫一把握住,就被带到马背上。

    杨波想也没想一把就圈住那人的腰,死死抱住,将整个人紧贴。

    “带我走,带我回家,玉书,我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。”

    那人回头,伸手抚了抚她的头,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好,我带你走,玉画。”

    玉画?杨波脸上表情怔住。

    他喊她什么?他到底喊谁?

    她又是谁?

    她是杨波,不兴,是毛猴子。

    不是那个玉画什么什么的。

    那人不理会她, 自顾自己策马奔驰。

    她急了,伸手打他背。

    “我是猴子,不是玉画,你给我搞清楚。把我送杨家去,别送错了。”

    挥手间似乎啪一下打中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放肆,你想干嘛!”猛然就听到头顶有人暴喝。

    这一声喝犹如惊天雷,轰隆隆一下,周围的一切都被震碎了,随风刮走。

    她眼看着自己紧抱着的那人也被震成碎片,连人带马都被风卷走,只剩下自己一个人,在风的漩涡里傻愣愣站着。

    这是怎么回事?不要,别走,别走,留下,带她离开。

    杨波急了慌了,吓得又哭又闹起来。

    从漩涡顶上伸来一双手,一把将她抱住,她扑进一个软软温暖的怀里,耳边听到有人低低的温柔的哄着。

    “好了,别吓着她。不哭了,不哭了。”

    她闭着眼,抓着那人衣襟眼泪扑扑掉。

    “我要回家,带我回家。玉书,带我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不哭了不哭了,醒了就好,醒了就该喝药。来,乖乖的。”那人给她抹眼泪,嘴里依然哄着。

    杨波抓过他的衣袖,擦拭自己的眼睛,然后缓缓睁开,看清了眼前抱着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那面貌有点熟悉,可却从来没曾见过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她似乎看见过很多次,可好像都是长在别人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傻愣愣抬起手,遮住那人的半张脸,只看那眉眼。

    像,真是像。和太上皇还有晋王都挺像,活像是兄弟似的。

    啊!兄弟!

    这是……这是……

    这是……这是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?”她呆呆开口。

    那眉眼微微一笑, 目光温柔似水,不似太上皇那般妖媚调情,亦不是晋王那般爽朗英挺。那眼眸就是一潭水,平淡恬静,温情脉脉。

    天顺朝 18 梦醒时分

    被这样平静似水的眼眸看着,杨波的心也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可刚有些平静,她又想起自己在这人怀里,忽如一双手伸进水潭里搅和,波澜起,心乱如麻。

    “陛下,奴婢该。。 ”她慌乱挣扎要行礼。

    那人依旧淡淡一笑,伸手将她安抚住,然后扶她躺下。

    “来,醒了就喝药吧。”说着,亲自端着一盏乌黝黝的药来,手里的银勺一搅,升起一股热气,夹着浓浓

    的药香,扑向杨波。

    杨波傻愣愣躺着,看着那金盏里的药,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。

    那该不是毒药吧?

    “来,喝药。”那人用银勺舀起药汁,递到她嘴边。

    “不,奴婢自己来,陛下 ”杨波动一下,心想即便是毒药,也还是自己动手吧。不然死都死

    了,还落个冒犯圣颜之罪,罪上加罪,她喝一碗毒药就顶罪,未免便宜的让人不敢确信。

    那人停住手,原本舒展眉微微一皱。目光依然柔和似水,但隐隐有了一股压迫感。

    杨波突然想到古语说水火无情,这不光火能烧死人,水其实也能溺毙人。于是心头一晾,停住不敢再动。

    “躺下吧,不要忤逆,不然亦是死罪。”那人用手轻轻按了按她的的肩,将她重新按回去。然后银勺一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