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比外面暗,一时她眼前一团黑,很快适应了,看到幽暗的灯光,鼻尖是脉脉的香气,有点甜有有点苦涩。

    耳边还听见阵阵低低的呻吟,前面那素淡的身影摇曳向前,似有人在忍耐着什么痛苦。

    她紧跟着。

    里面四个奴婢伺候,两个太监在外间,两个宫女在里间,见了他,都行礼,但却只是行礼不做声。

    以至于屋子里除了呻吟,就再无半点声音,有点闷闷的感觉。

    绕过一个屏风,那素淡的身影就停住。杨波也急忙停住脚,定眼一看,惊一下。

    之间屏风后是一张大床,上面躺着一个女人,那女人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,一边喘一边呻吟不断,似乎忍受着什么痛苦,身边伺候着的老宫女时不时用手里的丝帕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,不

    多时就得换一块,还有一个老太监跪在地上,屏息凝神的诊着脉。

    但最让杨波感到惊愕的事,那女子腹部高高隆起,像是怀里裹了个硕大的西瓜,显然是身怀六甲,即将临盆。

    有孕在身,女子,秘藏起来的。杨波脑子里一闪。

    “啊,这是

    “没错,这就是李荣华”他淡淡说道,迈步踱过去,坐到矮凳上。

    杨波跟到他身边,手指捏在一起,紧张的看着床上的李荣华。

    “她,她怎么了?”杨波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他不语,只是朝那老太监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那老太监跪着爬过来,磕个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他平淡的问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,娘娘恐怕要临盆了。”那老太监用衣袖抹了抹额头,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才不过喝了两口,怎么这么凶?”他眉微微一凝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,这药很凶,亏得娘娘只用了两口,不然大小都不保。”老太监回话

    “那现在呢?”他又问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,奴婢不敢妄言。”老太监十个手指头哆嗦一下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就成,我自有决断。”他语气依然平静。

    “是,回陛下话,如今这个状况,孩子怕是待不住了,可娘娘身子太弱,恐无力生产,这这保大还是保小,陛下要有个决断。”老太监说完,磕头。

    “保小的,朕总要一个太子。”他立刻就做出选择,语气依然平淡,好似选择了件衣服那么容易简单。

    “是,奴婢心里明白了。”老太监伏跪着回话。

    “嗯,什么时候会生?”他低低应了一声,继续问下去。

    “估计在今晚吧。”老太监说道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早些?”

    “陛下?”

    “再拖下去,只怕荣华撑不住,

    “是,奴婢明白陛下的意思了,

    越发没力气替朕生这个太子。

    奴婢这就去备药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,写了方子朕带出去,让人准备了给你带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去写方子吧。”他挥挥手。

    那老太监磕个头,依然跪着,爬下去。

    杨波看看那个老太监,又侧头看看他,心砰砰跳得急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不一会那老太监就写好了所需的药材和器具,依然跪着过来,伏在地上高举着双手。

    他拿过那个方子看了看,然后对折再对折,叠成个小方块递到杨波面前。

    “啊?陛下?”杨波楞一下,急忙跪下。

    “拿去,到刚才来的那间屋子,门口有方似雨等着,给他就行。”他淡淡说道,

    将那纸条又递了递。

    “我,我去?”杨波愣住,不明白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自己?他就那么相信自己?再说,这一路走迷宫似的,她都都不记得来的路了,万一迷路了,可怎么办?

    “去吧,我信你。快去快回,你若是三炷香的时候还没回来,我也只能让他们不用药帮我取太子了。”他一脸平静的说着,说完了,还朝她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杨波觉得背脊上一阵寒,不用药取孩子,那容华娘娘。

    “容,容华娘娘她。

    “你只管自己办差,

    o o o o o o

    不必替他人操心,去吧,别迟了。”

    杨波伸手,接过那张方子,然后起身朝外走。

    开始几布还很犹豫迟疑,走走停停,后来就小跑起来,穿过一塌见方的小院时,她已经在奔跑。

    是这道门,要走多少步,然后拐弯,向前,再穿门,来时的路在自己脑子里一点一滴的回忆起来,她已经无暇想别的什么,只逼着自己认清每一道门,

    每一条小路,在这个偌大的迷宫里左走右走。

    眼前出现那道熟悉的门,雕龙盘旋缠绕,张牙舞爪。

    没错,她没走错。

    跑步穿过床榻屏风,绕过桌案椅凳,跳门槛,落地一仰头,就看见方似雨站在那里,柱着拐杖侧头斜斜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