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波也看他,喘息几下,把手里的小方块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陛下陛下要我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方似雨伸手将那小方块抽走,用食指撩开,瞥了一眼就合上,侧身,低喊一声。

    “张顺”

    一个十五六岁一脸机灵的小太监就跑到跟前,躬着身。

    “方大老爷,小的在。”

    方似雨把手里的纸翻开,伸到他眼前。

    “看好,记住,去办来。”

    那小太监凝神看了片刻,就低头作揖一下。

    “小的记住了,这就去办差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方似雨手指弹了弹。

    那小太监就麻利的跑出去。

    杨波喘顺了气,想往回走。

    “杨姑娘留步,这东西还得姑娘你带去呢。”方似雨出声,留住她。

    杨波皱皱眉,只得站在门口,和他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她心里七上八下,不晓得这方似雨会怎么着她,但方似雨似乎对她无甚兴趣,只是拄着拐杖站在那儿,好似看门神,一句话也不说。

    杨波站着,也不知道三炷香过了还是没过,她急得浑身想哆嗦,但又不敢,只能绷着身子在门口熬。

    她到现在也搞不清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没过多久,那个叫张顺的小太监拎了一个藤箱子过来。

    “回方大老爷,小的办好了,请老爷过目。”小太监单膝跪地,把箱子双手托上。

    方似雨揭开箱子,仔仔细细查验了一番,然后把手里那方子也放进去,重新盖好。

    “给,姑娘可以回陛下去了。”他伸手一指。对杨波说道。

    杨波朝他点点头,然后抱起那个箱子,转身往回跑。

    一回生二回熟,这回去的路她走的更加顺利,但她还嫌不够快,跑的气喘吁吁,恨不得再快些。

    万一,万一时候过了怎么办?容华娘娘她她会怎么样?她都不敢想。

    他怎么,怎么能那么平静的对她说那样的话,容华娘娘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,那女人给他怀着太子,可他怎么能?

    怎么能那样?

    她一到,守在门口的老宫女就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杨波一闪而入,急匆匆的往里跑。

    到了最里面,她险险停住,气喘的像老牛,紧紧抱着怀里的藤箱。

    他听到脚步声,侧过脸,抬头看她,身边小小的紫金炉里,第三炷香已经快烧到尾了。

    “陛陛下,我回来了。”杨波上前,跪下,把手里的箱子呈上去。

    他淡淡一笑, 点点头,手指随意挥了挥。

    在边上等候着的老太监立刻上前,把箱子接过,然后摆在地上打开,再次查验一番后对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吧,办你的差。朕的太子能不能平安,就看你的手段了。”老太监跪地磕头,然后利落起身,双手抱起藤箱。朝李容华走去。

    杨波跪着那儿忍不住回头看向李容华,对方回给她的依然是涣散而忧郁的眼神,这一次更多了几分绝望和凄凉。

    杨波不忍心,转过头,看向他,嘴巴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起身,一把握住她的手,拽起。

    “走,陪我到外边等着去,等着我的太子降生。这个重要的时刻,你要陪着我。”他拉着她,往外走。

    杨波跟着他,到外面,被按到凳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他也坐下,和地面对面,等着。

    天顺朝 21 新太子

    屋里传来一声惨叫,杨波吓得蹿起,整个人哆嗦起来。他握紧她的手,拍了拍。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目光平静,似深潭幽水,能将人无声溺毙。

    杨波眨眨眼,跌坐回凳子上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嘴里无助呢喃。

    “坐下,好好听着,记在心里。”他握着她的手,微微闭上眼,似在冥

    杨波看看他,不明白这人怎么听着那样的惨叫还能无动于衷?这究竟是个温和的人?还是个心狠异常的人?

    他又为什么要让自己陪着承受这一切?

    他恨她嘛?

    仰头看看伺候着的那里外四个奴婢,一个个都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好似四尊泥塑,听不见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这些人,怎么也能无动于衷?

    “不必看他们,都是耳聋嘴哑的奴婢, 自然听不见,也说不出。”他闭着眼,却好似能看见一切。

    有一阵惨叫,杨波反手握紧他的手,想从那温柔干燥有力的大手里寻求安慰和力量。

    他回握她,给她安慰。

    他的体贴和温柔让杨波觉得感激,可她又不解,为何这温柔他愿意给她,却不给里面那个为他生孩子的女人?

    她算什么?那女人又算什么?

    这阮家的男人,怎么都那么奇怪,那么无情,又那么……多情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惨叫一声接一声,杨波忍不住双手去握他的手,整个人也哆哆嗦嗦的靠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