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。

    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让她躲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杨波伸手想掩住耳朵,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,摁住。

    “太吵了,是不是想把整个皇宫的人都弄醒了?”他脸色一沉,喝了一里面的喊叫立刻被堵上,只剩下呜呜呜的叫声。

    杨波颤抖起来,仰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我,我不捂耳朵了,我听着,我听着,你别这样,别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说完,就被他捂住嘴。

    “她不吵了,你吵了。这皇宫里竖着耳朵听的可不止你和我,小心点总没错。”他淡淡说完,然后放下手。

    杨波抽泣一下,张口咬住自己的衣袖,双肩抖动,不敢再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。

    她轻轻拍拍她的背,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抹了抹眼泪,然后手心包着她消瘦的肩头,轻轻的抚摸着。

    “这个皇宫里,你没有靠山,没人护着,就只能是一个凄凉下场。很多时候,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死了也没有半点价值。你不必替她哭,她死了我还得给个体面的封号,好

    好

    的厚葬了。她是太子的生母,能入皇家的宗庙,年年岁岁都有人祭奠朝拜。她的父母兄弟家人也能得上一个好处,

    算起来不亏了。”他搂着她,缓缓说道,语气依然平淡,无有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“试想你当日若是入了掌刑司,顶着个谋害容华和太子的罪名,你的下场会更惨。死了,一张烂席裹身。你的家人都回了老家,只怕也无人给你收尸。哦,对了,你还有个三哥在京师

    。

    可惜,他是什么样的人,只怕你现在也是知道了的。男人就是这样,功名利禄,他们无法抵挡。我也是,所以我回来了。你是罪孽之身,只怕死了也入不了祖炆,到时候乱葬岗里一杯土,就

    是你的全部。和她比起来,你岂不是更加凄惨。”说完,他拍拍她的肩,低头,气息拂过杨波的额头。

    杨波吸了吸鼻子,止住抽泣,身体渐渐不抖了。

    他无声叹口气,手指撩起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可如今,要死的不是你,为什么?因为我护着你。我护着你,等于是和大长公主站在对立上,代价不小呐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天底下是没有白来的饭食,我护你,你总也要报答我,是不是?”

    杨波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也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好待在这儿,陪着我。你听着,把这儿的一切记住。等会太子殿下出生了,你给我抱着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他笑, 目光温和,手指捏捏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“这又不是你头一次抱着太子,难道还怕?”

    “可是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,什么样的心,什么样的性。你能那样对宗平王,也能那样对太子。帮我护着他,就像你护着宗平王那样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我不行,我,我没用。当日,也是宗平王护着我。如果没有他,只怕我……陛下,我没用。”杨波握住他的手,低低告饶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有用没用我心里清楚,你只管办差就是。你有用也罢,无用也罢。是你护太子也罢,还是太子护你也罢。只要你两好好的,我就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杨波用力呼吸几下,她觉得这事情是越来越奇怪,越来越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他也不再说,只是揽着她,为她温暖的胸膛和怀抱,体贴入微。

    屋子里传来的呜呜声越来越低,再最后一声略微高亢的呜咽后,取而代之的是几声低低的婴儿哭声。

    杨波直起头。

    生了,孩子生下来了!

    老太监双手托着婴儿出来,那一团小小的肉蹬脚挥手,低低的哭泣着。

    上前噗通跪在他脚边,伏跪下。

    “陛下,是太子,是太子。”老太监气喘吁吁,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,扑扑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只是伸手推杨波一把。

    “去,抱住太子。”

    杨波向前冲一步,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那个婴儿。

    那血淋淋的小东西被裹在一块明黄绸缎里,接触到杨波的手就扭动几下,然后往她身上扒拉,似乎想抓什么似的。

    杨波那粉绿色的衣服上立刻染上血渍,她也顾不得,急忙把那婴儿搂紧在怀里。可其实她不会抱孩子,就是掐着小老鼠似的抱着。

    他用手托一下她的手臂和婴儿的臀,调整她的姿势。

    可能是温暖的怀抱抚慰了孩子,他渐渐停止哭泣,开始吸自己的手指头。

    杨波见他这样,忍不住笑一笑。

    他起身,不说一句话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杨波看看这儿的人,又看看他的背影,急忙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