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儿……”杨波在后面唤一声。

    他脚步缓了缓,等她跟上,回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走吧,天下等着这个太子。”说完,继续管自己走。

    杨波想问容华娘娘和那些人怎么办?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下。

    答案其实不言而喻,她又何必问,何必听呢。知道了,只会更加难受。

    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,她抱紧,紧跟上他的脚步。

    天顺朝 22 沈家父子

    瞠瞠瞠的云板声在皇宫上空飘荡,死人是这儿的常事,有贵有贱。但这个地方的人太多了,死了一个很快就会有新的顶替上去。哪怕是九五至尊的皇帝,也一样,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容

    华。唯一显得这个女人稍微与众不同的,是她到底给现在这位皇帝生了一个太子。可这皇宫里出来的太子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,太子要能当上皇帝才金贵,不然,亦不过是发黄的本子上寥寥

    几笔而已。

    整个朝堂已经焦急的等待着这个太子,这个从一出生就册封的太子显得稍微有点不同寻常。但小小的婴儿不知道自己的重要,他关心的只是有没有奶喝,有没有人给他收拾尿布,给他

    拥抱和安慰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们在金殿上朝贺了皇帝和太子,皇帝脸上看不到多少笑容,让这场朝贺多少不点尴尬和沉闷。

    小太子本来睡着,被大臣们轰隆隆的朝贺声吵醒了,于是哇哇的哭起来。

    方似雨拄着拐杖抱着小太子哄不住,最后上来的是一身轻盈烂漫飘逸秀美的宫女,怀抱住太子轻轻哄了几下。那小东西就止住哭,瘪着小脸吃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里。

    对于这个宫女,大多数朝臣都是愣一下,然后低下头,把想法烂在肚子 皇帝嘛,喜欢个把女人也可以理解。只是不晓得这样的恩宠,是不是意味着朝堂会掀起新的风浪呢?

    只有沈家父子依然抬着头,愣愣看着皇帝身边这个新贵。

    沈知延不知道皇帝这算什么意思?只是恩宠一个女人,还是要恩宠一个新势力?不管皇帝什么意思,至少他不能坐视不理,其他臣子们只怕也一样。

    沈玉飞没他老爹想那么多,他只是惊讶于杨波对于阮家男人的吸引力,似乎,他们总是愿意成为她的保护者。无论是兄弟中哪一个上台,都挣脱不了她的诱惑。

    诱惑?他心惊一下,低下头。

   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,阿水是什么样的个性,什么样的底细,倘若别人不清楚,难道自己还不清楚?她任性单纯,对这个世界总是抱着一种天真乐观的看法。这样一个孩子气的人怎么

    会有那样的城府和心机去诱惑君王。

    他怎么能用那样龌龊的心思去思谶阿水。真正龌龊阴暗的是他自己,眼看着阿水有人护有人疼,有好日子过,他却满腔愤懑,好似她不该受这样的恩宠和爱护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,把这种情绪压在心底。

    下朝的时候,两父子都各怀心思,不怎么搭理别人的招呼,出了宏化门就上车,直接回沈宅。

    一到书房,沈知延就摒退了左右,一屁股坐在太师椅里,愁眉不展。

    沈玉飞拎起暖包里温着的茶壶,往青瓷茶碗里倒了一杯茶,双手端到父亲跟前。

    “父亲,喝口茶吧。”

    沈知延接过,喝了几口,然后撩起眉看他。

    “玉飞啊,看来陛下这是要敲打你爹我咯。”说完,重重叹口气,把茶碗握着手心里。

    “父亲,是不是最近兵部的事情让陛下起了疑心?”

    沈玉飞站在边上,微微侧头。

    沈知延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兵部那些事我做的极小心,陛下应该看不出破绽。唉,陛下他哪里知道这朝廷里的难处,他只顾着要我赈灾,却不给我银子。我东拼西凑,哪里糊的住。”

    “户部那边呢?父亲,我总觉得户部那边有些人和我们不对路。”沈玉飞凝眉一下,又说道。

    沈知延沉思片刻。

    “这我也有感觉,所以才把你安插进去。这次赈灾的银子户部那边也出了大头,我知道他们心里有不痛快。你务必给我盯紧些,要是他们敢有什么动作,就即刻来和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,我看本来他们倒是未必敢,但现在陛下这样一个动作,只怕会有人蠢蠢欲动。只是这陈年的旧案,会不会也是个问题虎”

    “这就说不好了,要看陛下这是敲打呢,还是要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动手怕是未必,陛下根基不稳,总还是要仰仗父亲你。”

    “说不好,陛下如今有了太子,越发的名正言顺了。只怕他是想狡兔死走狗烹也保不齐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还有大长公主和晋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