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公公劳烦了,劳烦了。送到门口就行了,老奴屋里有小崽子伺候的"

    吴玉春也呵呵笑,自顾自扶他坐下。

    “喜公公哪里话,陛下让我送公公回来,我自然史要办得妥妥帖帖才行。不然,陛下怪罪下来,木笔可担待不起哟。”

    “吴公公说笑了,说笑了。吴公公是大忙人,老奴婢这点事,就不劳吴公公了。吴公公去忙吧。”老太监摆手道。

    吴玉春撩起脸皮嘿嘿一笑。

    “喜公公说的是,我呀,还真有件事得先忙完了才行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朝外面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立刻进来两个小太监,其中一个手里拖着个红漆盘,上面一个小小的酒盅。看到这副阵仗,喜禄那眯着的双眼一下睁开,脸上的褶子全僵住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吴玉春又是嘿嘿一笑,陇着手说道。

    “喜公公这就见外了不是,您老也是公里的老人了,难道还瞧不出这点事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我……”喜禄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喜公公,您是先帝爷身边的大红人,陛下老担心着您不跟在先帝爷身边,先帝爷怕在地下多有不便。您老是忠心耿耿之人,必然也能体恤陛下的一番孝心。”吴玉春幽幽说道。

    喜禄看看他,又看看那红漆托盘上的酒盅,身体颤抖一下,最终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是极,自己老了,不中用了,是该退了。

    在这个皇宫里,知道的越多,活下去的可能就越少。

    算了,他也够本了。该享受的该威风的,他都享受过威风过了。

    现在,是该陪先帝爷去了。

    他悲呛一笑,颤抖着从椅子上起身,一步步上前。

    托着漆盘的小太监有些被他吓着,下意识的要退后,却被吴玉春一把从背后扶住。

    “还不伺候着。”

    小太监把托盘往前一送。

    “喜公公,这是陛下赏给你的长寿酒,谢恩吧。”

    喜禄停住,双膝跪地,伏地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“老奴……谢陛下恩典。”

    起身,接过酒盅。一口喝干,悲呛高呼一声。

    “先帝,老奴来陪您了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,就七窍流血,倒地闭气,死了。

    吴玉春伸手按到他脖颈间探了探脉,又探了探鼻息,然后点点头,朝那两个小太监一挥手。

    “把地方收拾干净,抬出去化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太监应承下,立刻低头收拾起来。

    吴玉春再次看看这个前朝的大太监,突然心生出一丝悲凉之意,但随即这点兔死狐悲就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一想到现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就只剩下自己了,这个内府总管大太监的位置自己坐的稳稳当当,一呼百应,显赫非凡。这一份得意,立刻盈满了他全身。

    他精神抖擞一下,昂首阔步出去。

    韦若彤秋后处斩的圣旨一出,西北军营动荡不已。还没等边塞把这个消息给消化

    干净,第二道第三道圣旨就从内阁发出,连带着一把揪起十几个西北边塞大将,誓

    有要把西北边连根拔起的架势。

    刀子顷刻间就伸到了所有人眼皮子低下,皇帝这不是要清除顽疾,这是要逼人造

    反呐。

    皇帝和内阁的刀子已经杀过来了,是伸长脖子挨宰还是举刀反击,这是个问题。

    谋反这种事,不到万不得己,谁也不想沾上。那可不仅仅是成功便成仁的结局,

    失败了连仁都没得捞。一旦失败就是反贼,是忤逆,一门老小都将受到牵连,从此

    不得翻身。能不反总还是不反的好。

    可不反又如何?把脖子伸出去等着挨宰?也这刀口上上舔血之辈所能忍受的耻

    辱。一辈子为皇帝卖命,刀枪箭雨里闯过来,到头却落一个身败名裂的结局。

    谁甘心?谁也不甘心。

    那便当如何呢?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西北军营的主心骨,晋王阮承淋。

    他是三朝元老,又是景帝之子,朝中最有威望的王爷。战功赫赫。功勋卓着。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。无论是退,是进,都举足轻重。

    阮承淋也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,但他真不想落到这个地步,可显然,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。不得已之下,他只能取出杨波给自己的密诏。

    密诏一出,群情激奋。

    皇帝是君,先帝也是君。

    以君治君,名正言顺,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顶着这一道密诏,大家就不是反,而是奉旨清君侧,勤王护驾。

    这个反字一去掉,大家心里就有轻松起来。没有了顾虑,办事也就雷厉风行起来。

    呼喇喇立刻扯起大旗,喊出口号,挥军北上,勤王师,清君侧。

    这一路响应者众多,所向披靡,战无不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