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角大震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银角抱着铜角,手臂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看着金角,眼底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恐惧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发颤,“怎么回事啊?”

    金角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垂着眼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银角的声音更颤了: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早就算好了?小妹去引他们离开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铜角在银角怀里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金角。

    “大哥?”她小声唤道。

    金角依旧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洞外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银角的呼吸越来越重。他把铜角放下,向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哥,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金角的手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取经人一定不会伤害小妹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在后面追着,他们一定就会信小妹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小妹最后引着他们去压龙山遇见娘就好。我都计划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们每一个都不按我的计划走。每一步都出了岔子。”

    声音开始发颤。

    “明明按我的走,一家人就都不会分开了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银角,又看向铜角,眼底全是血丝。

    “为何都不听我的啊!”

    银角的呼吸粗重起来,质问道:

    “娘?……为何是遇见娘?”

    金角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银角往前走了一步,攥住他的衣领。

    “哥!你说话!”

    金角被他晃了一下,依旧没说话。

    银角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娘用幌金绳吊着,你说那法宝撑不了多久了。所以你想让娘吃唐僧肉——”

    “吃不了。”

    金角打断他。

    银角愣住了。

    金角抬起眼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唐僧肉救不了娘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银角的手松开了。

    他后退一步,盯着金角。

    “那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只能让她死在劫里,死在取经人手里。”

    金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此番西行是大劫,取经人更是劫力中心,

    “如果娘死在取经人手里,劫力便会消磨她的业力,这样娘死后,魂魄就会变得纯净。我就可以把她融进幌金绳,便能一起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银角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就像……”

    金角看向铜角。

    “就像阿玉那样。”

    “缘分若尽。”

    玄奘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你等又何必强求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是?!”

    金角猛地抬起头,声音拔高了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。

    “她就是!”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玄奘,眼眶里的血丝像是要炸开。

    “圣僧!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,但你若是真慈悲,便不该阻我!”

    他指向一旁的银角。

    “我弟与我都是这么想的!他只是脑子乱记不清,也不会阻拦我!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想害你,只是想求你成全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能想到这一条路了,其他的都走不通!”

    “我们和舅舅都约好了,要一直保护娘和阿玉,一家人再也不分开,我救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我能救娘和妹妹。”

    玄奘看着他,沉默了半晌。

    然后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双手合十,垂下眼睑。

    “贫僧就依你。”

    金角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玄奘,像是没听清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玄奘睁开眼,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    “就依你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里。

    -----

    石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洞外的光线刺进来。

    金角眯起眼。身后是银角按在玄奘和八戒的肩头。

    悟空扛着金箍棒,站在三丈外。

    小白龙提枪而立,枪尖斜指地面,见师父便一步踏出。

    沙悟净架着老狐狸,站在最后。

    老狐狸抬起头,看向洞口。

    目光交汇。

    金角的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金角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,让银角放人。

    玄奘与八戒走向对面,小白龙抢先一步护住玄奘。

    金角没有反应,而是看向悟空道:

    “大圣!”

    “我放人了,你放我娘吧。”

    悟空张开金睛看了看玄奘与八戒,见师父无碍,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冲沙僧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沙悟净扶着老狐狸,往前走。

    老狐狸的身子晃了晃。

    金角一步上前,扶住她。

    “娘,你没事吧!”

    老狐狸扶着他的手,看着他,笑了。

   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全是温柔与心疼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从小就心思重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沙哑却强装无事。

    “娘挺好的,怎么会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