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走到停车处了,庞日峰停下,回头问:“回不回?”

    方瑾言腿都软了。

    今天看了电影,吃了烤串,遛了街,还被女儿当人形拖把拖着跑了两公里。

    她头一偏,靠在墙上,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:“回……真回。

    妈快散架了。”

    她哪是累了?是老了。

    当了十年领导,走路带风,连上楼梯都踩得咚咚响。

    今天却像被抽了骨头,站都站不直。

    方晓敏也累,但笑得比谁都甜:“好嘛,回吧~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,搂住俩人的胳膊:“妈,庞日峰,我今天,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庞日峰伸手揉了揉她头顶:“傻丫头,跟咱俩出来玩,还谢啥?明天乖乖躺床上,后天还得去上课呢。”

    三人沿着路灯下慢慢挪,这条街偏僻,行人稀少,只有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头顶路灯一盏接一盏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最跳的那个,是方晓敏——她边走边比划,嘴里噼里啪啦讲着今天吃的每一块肉,每一份甜,每个被她拽住“看一眼”的玩具。

    眼看车就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车灯亮着,像在等他们回家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六七个黑影,从巷口闪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几个人全穿黑西装,脸上还捂着黑色口罩,大半夜的这身行头,傻子都知道不是来问路的。

    庞日峰猛一拽,把方瑾言和方晓敏直接拉到自己后头,脊背紧贴着墙,嗓音压得低但硬:“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对面那几个黑影连眼皮都没抬,为首的直接开口:“你不是庞日峰?”

    庞日峰心头一紧,点了点头:“是我。

    你们是谁?”

    他脑子飞快过了一遍最近得罪的人——生意上翻脸的、抢项目结仇的、挖墙脚反咬的……可没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动硬的。

    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,那人往前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你得罪人了,人家出钱,要你一条腿。

    别闹,我们只要腿。”

    话音没落,四个人就朝他包抄过来。

    庞日峰头也不回冲身后喊:“快躲开!”

    方晓敏小嘴一撅,双手叉腰:“我不走!我保护你!”

    她虽然才十七,跆拳道练过三年,教练说她“有天赋”,她自己觉得能打三个成年男的。

    方瑾言也死死拽着她胳膊,死活不松手:“我也不能跑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黑衣人倒没急着动手,目光全锁在方晓敏身上。

    为首的盯着她,口罩后头嘴角似乎扯了一下:“你就是方晓敏?”

    方晓敏一哆嗦:“你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

    那人轻笑一声,对身后兄弟努了努嘴:“啧,真是天降横财啊。

    一个男的,一个妞儿,全撞一块儿了。

    兄弟们,女的活捉,男的断腿——今晚奖金翻倍。”

    庞日峰脑子“嗡”地一下,全都清楚了。

    他盯住最前头那个拎着钢管、膀大腰圆的汉子,嗓门一沉:“是张广富派你们来的?”

    那人脚步一顿,却冷笑:“张广富?不认识。

    我只认钱,不认人。”

    庞日峰心口一沉,但没慌。

    他现在不是街头混混,是掌着上亿资产的老板。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稳:“我和张广富不过生意不合,没到拼命的地步。

    今天你们动我,将来我会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个城市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嗤笑,拍了拍西装上的灰:“我们是打工的,老板给钱,我们出力。

    管你是总裁还是地头蛇?”

    庞日峰知道硬拼没戏——六个打三个,还是有备而来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改了语气:“行,我跟你们走。

    放过她们俩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大,但字字砸地。

    保护两个女孩,是他唯一不能退的底线。

    那领头的盯着方晓敏,眼神像在看一块刚出炉的蛋糕——十七岁,一米六五,腿长腰细,素颜都透着水灵劲儿,衬衫领口一颗纽扣都没扣,露着一小片锁骨,风一吹,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他喉结动了动,咧嘴笑出一口白牙:“哟,这小丫头,真是…养眼啊。

    张广富只让我们抓人,没说别的,不过嘛——”

    他故意拖长调,钢管在掌心转了两圈:“今天这妞,我看上了。

    你要是敢拦,我不光断你腿,还让她以后天天喊我哥。”

    庞日峰拳头攥得骨头咯咯响,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你敢。”

    那人狂笑,震得夜风都抖:“老子今晚就敢!你动一下,我先废你右手!”

    庞日峰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他猛地一蹬地,右腿像鞭子一样横扫过去,直踹对方腹部——他练过格斗,不是花架子,这腿能踢断树枝。

    可那人竟不躲,只偏了半寸,那腿擦着肋骨过去,风声都没带起。

    庞日峰心一凉。

    对方慢悠悠地掸了掸衣角,连呼吸都没乱:“就这?三脚猫都比你有劲。”

    他眼皮一撩,冲另外三个手下使了个眼色:“上,抓女的。

    男的,留一口气就行。”

    三个壮汉像三座铁塔,一步一晃地朝两个女孩逼近。

    方瑾言吓得脸白,方晓敏却往后退了一步,突然吼了一声:“你们敢碰我,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
    没人笑。

    没人怕。

    黑衣人嘴角勾得更深。

    他舔了舔嘴唇,慢悠悠地举起钢管:“小姑娘,你爸是张广富吗?”

    夜,黑得像墨。

    风,静得像死。

    方瑾言一把将方晓敏拽到自己身后,像挡崽的母豹子似的,直瞪着那带头的黑衣人:“要钱是吧?我姓方,海鸣的老板。

    你们开个价,只要别伤人,多少我都给。”

    带头那哥们一听,眼睛当场亮了——这可不是普通肥羊,这是金主本尊啊!

    他立马回头冲手下吼:“俩女的全给我绑了!钱到位,咱不交人,自己留着享用!”

    本来说好是张广富花钱请他们来教训庞日峰,顺带收拾方晓敏出口气的。

    可这会儿,领头的脑子一转,改主意了——两女人背后能榨出多少油水?比断条腿划算多了!

    庞日峰急得额角冒汗,那黑衣人却冷笑着看他:“钱凑齐了,我再联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