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赚多了,明天就买点好肉;今天赚少了,喝点稀粥也挺好。算计那玩意儿干嘛?累不累啊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,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:“哦,对了,孙虎、张三李四那帮黑虎帮的憨货,我没让他们跟来,留在坊市看店了。

    估计这会儿,正偷懒睡大觉,或者凑在一起赌骰子呢,您指望他们提前准备?做梦吧。

    店里的灰能记得掸一下就不错了。”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公主关于“专业团队”和“开业盛况”的幻想。

    “孙虎?就是你说的那个黑得像炭、嗓门贼大、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家伙?”

    公主眼睛一亮,仿佛找到了新的“管理对象”,“他还在店里?哼!好啊!等我回去,第一个就要好好‘考核’他!工作态度、服务意识、业务能力,都得过关!

    要是不合格...”她眼中闪过一丝“凌厉”的光芒,学着宫里嬷嬷管教小宫女的样子,恶狠狠地说,“就扣他工钱!狠狠地扣!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偷懒!”

    她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建自己作为“严厉老板娘”管理下属的威风场景了,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表情。

    时近正午,日头愈发毒辣,林小凡决定让队伍在一条清澈的山溪旁停下来休息,准备午餐。溪水潺潺,林木掩映,是个不错的歇脚地。

    车队刚一停稳,众人还未从上午的“老板娘就职宣言”和“战略规划会议”中缓过神来,云瑶公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她那只温顺的小毛驴背上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,摩拳擦掌,小脸上洋溢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彩,如同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,大声宣布:

    “中午本老板娘亲自下厨...呃,亲自帮忙!给大家露一手...我的辅助手艺!

    让你们看看,本宫...本老板娘也是能做实事的!”

    她总算还残存着一丝理智,记得父皇和林小凡关于厨房的严令,没敢直接说要掌勺,但“辅助”二字说得铿锵有力,仿佛要承担起半边天的重任。

    赵大师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冷汗直流。

    让他这位前御厨总管允许公主殿下动刀动火?除非他活腻了!他绞尽脑汁最后才战战兢兢地给她分配了一个自认为最简单、最安全、最不容易出岔子,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技术含量的活儿——洗米。

    他屏着呼吸,用一柄干净的木勺,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密封的玉罐里舀出适量颗粒饱满、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淡淡灵气的“珍珠玉髓米”,倒入一个用来和面的宽口浅底木盆里。

    他双手颤颤巍巍地将木盆递给公主,脸上堆满近乎哀求的笑容,声音都带着颤音:

    “殿...殿下,您金枝玉叶,万尊之体,这种粗活本不该您动手...但...但您一片热忱,老夫...老夫实在感佩...”

    他先是一通马屁稳住公主,然后才切入正题,语气充满了谨慎和详细的指导,恨不得手把手教,“您看,这洗米啊,最是简单不过了!只需将木盆浸入溪水中,让清水没过米粒,然后...然后用手掌,轻轻地、非常轻地,顺时针搅动那么三五下...对,就三五下!

    看到水稍微变浑,就将水倒掉...再换一次清水,同样搅动三五下,水清即可...千万...千万不能太用力搓洗,免得...免得灵米的精华流失,口感就不好了...”

    他反复强调“轻轻”、“几下”,眼巴巴地看着公主,希望她能听懂这极其“简单”的指令。

    公主挽起那不太合身的袖子,露出两截宛如嫩藕般的手腕,信心满满地接过木盆,豪气云天地一挥手:“放心吧!老赵!这么简单的活儿,包在我身上!本老板娘出马,保证完成任务!颗粒归仓...呃,不对,是颗粒洁净!”

    她端着那盆珍贵的灵米,如同端着什么稀世珍宝,小心翼翼地走到溪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平坦光滑的大青石上,蹲下身,郑重其事地将木盆缓缓浸入清凉见底的溪水中。

    然后...一场令所有御厨心肌梗塞的“精细作业”开始了。

    她并没有像赵大师叮嘱的那样,用手掌快速搅动。

    而是...开始了她独创的、“精益求精”的“颗颗精选”模式。只见她伸出右手那保养得极好的玉指,以一种近乎绣花般的极致耐心和专注,一颗一颗地...从清澈的溪水中,将米粒拈起来!

    她将拈起的米粒凑到眼前,借助溪面反射的明亮阳光,眯起那双漂亮的大眼睛,如同鉴赏最珍贵的珠宝般,仔细端详起来!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评判标准:

    “这颗...”她黛眉微蹙,指尖捏着一颗饱满的米粒,“形状倒是不错,圆润饱满...咦?侧面好像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?

    不行不行,不够完美,会影响整体口感体验,淘汰!”说着,手腕一抖,那颗无辜的米粒就被精准地弹到了旁边一块作为“淘汰区”的小石头上。

    “这颗...”她又拈起一颗,仔细看了看,“颜色似乎不够透亮,微微泛黄,不是最顶级的玉白色...想必灵气含量也差些意思...不行!要给林大师和客人们吃最好的!淘汰!”

    “这颗倒是不错,晶莹剔透,毫无杂质...”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,但随即又发现了新问题,“...就是体积似乎比旁边几颗小了那么一丁点儿...不够均匀统一,影响卖相...淘汰!”

    “这颗太大了,鹤立鸡群,不够和谐...”

    “这颗居然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?!肯定是没筛干净的麸皮!绝对不行!”

    她就这么一颗、一颗、又一颗地挑拣着,神情专注得如同在为皇帝遴选秀女,又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艺术创作。

    动作优雅是极优雅,姿态是极好看,但那速度...也是慢得令人发指!

    半盆上好的灵米,她足足挑了半个多时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