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盆里的水因为长时间浸泡,都有些发浑了,她不得不停下来,指挥旁边一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小御厨:“你!过来!帮本老板娘换水!要最清澈的那一段溪水!小心点,别把我的宝贝米溅出去了!”

    小御厨欲哭无泪,只好小心翼翼地端盆换水。

    而被公主淘汰出来的“次品”米粒,已经在旁边那块小石头上堆起了不小的一堆,在阳光下闪烁着委屈的光芒。那可都是赵大师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灵米啊!

    赵大师和其他御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嘴角抽搐,心在滴血,仿佛看到白花花的灵石被扔进了水里。

    赵大师捂着胸口,感觉心绞痛一阵阵发作,呼吸都不顺畅了,内心在疯狂哀嚎:‘暴殄天物啊!真是暴殄天物啊!祖宗诶!那是灵米!不是石子!稍微有点瑕疵不影响吃啊!这...这挑出来的够谁吃啊?!’

    林小凡那边已经用几块石头垒好了简易灶台,升起了心火,那口宝贝大铁锅也架上了,油已烧热,切好的野蕈、腌制的肉片、翠绿的灵蒜薹都准备就绪,就等米饭下锅蒸熟好开饭了。

    左等右等不见米来,他纳闷地皱起眉头,擦了一把额头的汗,循声走过来一看。

    正好看到公主殿下拈着一颗米粒,对着阳光仔细端详,旁边还有一堆“淘汰米”的“奇景”。

    而木盆里,经过半个多时辰的“精挑细选”,剩下的“合格”米粒...寥寥无几,恐怕还不够塞牙缝的!

    林小凡顿时火冒三丈,额头青筋都跳了几下。

    他几个大步冲过去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嘲讽:

    “殿下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吓得公主手一抖,差点把那颗“候选米”掉进溪水里,“您这是洗米呢还是选妃呢?!

    照您这精挑细选、吹毛求疵的架势,咱们明天早上也吃不上午饭!

    您是打算用这几粒米熬一锅珍珠翡翠白玉汤吗?!

    边儿呆着去!看看影蝎是怎么削木签的,那个不需要太精细,有点毛刺也不碍事,适合您!”

    他实在忍无可忍,一把抢过那个木盆,看着里面屈指可数的米粒和旁边那堆“淘汰品”,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
    他直接端起木盆,走到下游,哗啦一下将盆里的米全部倒进溪里,然后又快步走回米袋旁,重新舀了满满一大盆米,走到溪边,整个盆浸入水中,用手臂快速搅动了几下,浑浊的水倒掉,再重复一次,看到水基本清了,立刻端起盆,塞回给脸色煞白的赵大师:

    “老赵!赶紧上锅蒸!火候看好!别磨蹭了!大家都等着呢!”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耗时不到十息,与公主的“精工细作”形成了惨烈对比。

    公主被他这番粗暴的操作和直言不讳的批评弄得愣住了,小脸一阵红一阵白,都起了嘴,有些委屈地都囔:“我...我这不是想让大家吃好点嘛...那么粗糙,怎么配得上你的手艺...”

    被林小凡毫不客气地“轰”离了洗米岗位,公主悻悻地站起身,拍了拍蹲得有些发麻的腿,嘟着小嘴,脸上写满了“不识好人心”的委屈。但她旺盛的“工作热情”并未熄灭,目光在营地中逡巡,寻找新的“辅助”目标。

    很快,她锁定了影蝎。

    影蝎正坐在一段倒伏的枯木上,远离喧嚣,面无表情,眼神专注。

    他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,正动作飞快地削着一把粗细均匀的树枝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精准、高效、毫无冗余,每一刀下去,木屑纷飞,一根根尖端锐利、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烤肉签子便在他脚边迅速堆积起来,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削签机器。

    公主眼睛一亮,觉得这个活儿看起来既帅气又似乎没那么“复杂”,于是噔噔噔地跑过去。

    “影蝎!”她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,“教我削木签!这个看起来挺好玩的!”

    影蝎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,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殿下,利器危险,木屑易溅入眼。您还是去...喂马吧。”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安全、最远离所有工作核心的“活动”了。

    “不!我就要学这个!”公主的倔脾气上来了,她觉得影蝎是在小看她,“喂马有什么意思?削木签多帅气!快!给我一根树枝,还有...借我你的小刀用用!”她完全没意识到那柄匕首的锋利和危险性。

    影蝎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眼,飞快地瞥了一眼公主那细皮嫩肉、显然从未干过粗活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吹毛断发的利刃,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,他默默地从脚边捡起一根相对直溜、质地较软的新鲜柳树枝,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至于匕首...他手腕一翻,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更小、更钝、通常是用来处理食材皮毛的备用小刀,递给了公主。动作间充满了谨慎和...无奈。

    公主兴高采烈地接过树枝和小刀,学着影蝎的样子,在枯木上坐下,开始有模有样地削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...惊险的一幕开始了。

    她根本掌握不了力度和角度。一下用力过猛,小刀打滑,差点削到自己按着树枝的左手指头,吓得她“哎呀”一声猛地缩手,心脏砰砰直跳。

    一下又用力太轻,只在树皮上留下一条浅痕。

    木屑没有规整地落下,而是四处乱飞,有几片溅到了她的脸上、头发上,让她忍不住皱眉闭眼,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她削出来的“木签”,与其说是签子,不如说是奇形怪状的木棍,有的歪歪扭扭,有的一头粗一头细,有的布满毛刺,有的中间几乎要断裂。

    最危险的一次,她试图用力劈开一个结节,结果小刀再次打滑,带着一股劲风,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飞过,“夺”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,刀柄还在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啊!”公主吓得尖叫一声,脸色瞬间白了,手一松,树枝和小刀都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