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去吧。”妈妈拍拍我的肩,我伏低身体,用脚趾夹起手机,把手机绳咬进嘴里,快步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我坐在电脑前,快速地帮陈桔充了200块钱话费,我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,她在外省,接长途,而且还是漫游,应该挺贵。

    充值成功,我给手机接上耳机,躺回c黄上,我思考片刻,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终于在我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我笑着和她聊了几句,她竟然又对我说了露骨的话。

    我沉默了很久,问:“陈桔,你真的确定?”

    她立即回答:“是,我确定,叶思远,我确定!”

    我所有的防备轰然倒塌,在那一刻,我做了决定,我想要,赌一把。

    不管结果会怎样。

    这一年的寒假,是一段很奇妙的岁月。

    我有了一个女孩,我的女孩。

    我和陈桔,通过电话,通过短信,每天都在联系。

    我们向对方汇报今天做了什么,吃了什么,她会告诉我在超市上班时碰到的趣事。陈桔是个很矛盾的结合体,有时我觉得她很外向,嘻嘻哈哈,好像一点儿心事都没有;有时,我又觉得她很内向,会有一些小女生的多愁善感,我不太了解她,其实,我不了解所有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在我的成长过程中,接触到的女孩并不多,虽然也有一些女孩曾经对我表示过好感,但是,面对我这样一具身体,面对我的拒绝,她们都退缩了。

    只有陈桔,她好像什么都不怕。

    我经常会想到她,想她的时候,我就打开手机,看她发给我的那张照片。

    她的手机像素并不高,大概只有30万像素,照片上,她的脸有点模糊。

    可是她的笑,却如此灿烂,看着她的笑脸,这阴郁的冬日仿佛都洒满了阳光。

    正月里的一天,我跟着爸爸妈妈去姑姑家拜年。

    回家的时候,已经是夜里8点。

    曹叔叔放假了,是妈妈开的车,爸爸坐在副驾驶座,思炎和我在后座。

    思炎一直在动,爬上爬下,有时赖在我腿上,有时拽过我的两只大衣空袖子玩,有时又伸长两条腿搁在爸爸的椅背上,妈妈呵斥他几句,他才安静一会儿。过不了两分钟,他又动起来,吵着要吃巧克力,扒着爸爸的座椅靠背说要听广播,爸爸帮他换了几个台,我觉得奇怪,几乎每个台都在播放浪漫的情歌。

    听着曲调婉转的动人情歌,我看向窗外,因为过年,天气又不好,街上的行人稀少。

    可是有许多情侣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们一对一对走过霓虹闪烁的橱窗,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幸福的神情。

    有男孩牵着女孩的手,有男孩揽着女孩的肩;

    有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,有女孩藏在男孩的怀里躲风。

    我静静地看着他们,知道这一切,都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。

    我想起我的女孩,她是否渴望得到这些?

    有一对小情侣走出街边店铺,女孩手里捧着一大束的红玫瑰,我一愣,突然问妈妈:“妈,今天几号?”

    “今天?2月14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爸爸一拍脑袋,笑起来,说:“老婆,我们都忘了,今天是情人节呢。”

    妈妈恍然大悟,说:“是啊,正好过年,都给忘了,咳!老夫老妻了还提什么情人节。”

    爸爸回过头来,问思炎:“叶小炎,今天有没有小女生给你打电话呀?”

    思炎迷惑地看着爸爸,说:“没有。她们干吗要给我打电话?”

    爸爸说:“你平常不是老说有谁谁谁喜欢你的么?怎么到了今天反倒没人给你打电话了,你太失败了。”

    思炎嘟着嘴,却冲我眨眨眼睛,现在的孩子都很早熟,虽然他才9岁,但我相信,他已经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了,只是他不愿意在爸爸妈妈面前说。

    这时,妈妈说:“叶小远,你呢?有女孩子给你打电话吗?”

    我笑笑,说:“没有,我和思炎一样失败。”

    思炎嘻嘻地笑起来,剥了一颗巧克力就塞进我嘴里,说:“哥哥,那你要加油啦!”

    我低头看他,忍不住笑了起来,嘴里是满溢的甜味。

    回家以后,我洗完澡,开足空调,躺到被窝里。

    10点15分,我的手机铃音很准时地响了。

    我戴着耳机,听到那个熟悉又甜美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:

    “叶思远,我到家啦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,但是有点哑,我知道她在超市里站了8、9个小时,还要不停地向顾客介绍产品,一定很疲倦。

    我说:“很累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