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神君和艾伦用了半天时间,将九层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收入亡者空间。

    书架上的巫师手札全部收走;储物柜里的魔法物品全部收走;实验台上的器具全部收走;连墙上镶嵌的魔力水晶都抠下来带走。

    艾伦看着空空荡荡的九层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楼梯口。“去下面几层。一层一层地收。”

    他们从八层开始,往下收。六层、五层、四层……每一层都有新的发现。

    有的层是藏书室,堆满了巫术典籍;有的层是炼金室,摆满了各种炼金器具和材料;有的层是元素室,封印着各种元素精华;有的层是武器库,陈列着各种魔法武器。

    永夜神君和艾伦一路搜刮,像两只蝗虫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三尊战争女神像跟在他们身后,沉默地执行着命令。

    当他们来到第二层时,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。

    第一层入第二层的大门口,无数畸变人形正在涌来,但它们被一道淡银色的结界挡住了,进不来。

    它们的利爪抓在结界上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猩红色的无瞳眼睛盯着永夜神君和艾伦,嘴巴张开,无声地嘶吼。

    永夜神君站在结界后面,看着外面的畸变人形。他的目光穿过灰雾,穿过那些枯瘦佝偻的身体,落在巫塔底层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,封印着一个接近五阶的灾兽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“艾伦,你觉得那个灾兽,和外面的四个大恶魔领主,谁更强?”

    艾伦想了想。“灾兽被封印着,实力受限。但它的本体是四阶巅峰,如果破封而出,外面的四个大恶魔领主加起来都不够它打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不能让它在秘境里破封。”永夜神君说,“但我们可以让它出去。”

    艾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把封印破坏掉,让灾兽出去。它现在很虚弱,力量消耗了大半。外面的四个大恶魔领主,加上他们的手下,应该能和它打一阵。”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让他们打,我们早点回去。”

    艾伦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“你真是……越来越像反派了。”

    永夜神君也笑了。“我是异端,反派不是很正常?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……

    这时暴龙魔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夜琉的影子……那个花魔站在建筑中央,豪迈地笑着,说“我去封印它”。

    他越想越气,越想越憋屈嫉妒。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咯咯响,他在心里发誓:夜琉,不杀你,我誓不为魔。

    地下室入口,畸变人形断断续续地涌进来。一次只能进来一两只,刚露头就被守在门口的恶魔们砍成碎片。

    尸体堆在入口处,灰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,腥臭难闻。

    暴龙魔的手下们轮换着守门,虽然累,但还算安全。他们不知道,这份“安全”很快就要到头了。

    地下室的角落里,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亮起。不是魔力水晶的光,不是符文石板的光,而是一种细密的、流转的、像水波一样的光。

    暴龙魔猛地睁开眼睛,手按在刀柄上。“谁?”

    光芒散去,两个人站在角落里。一个银白色长发,黑袍上绣着金色彼岸花;一个红发炎魔,手里握着影刃。

    暴龙魔的瞳孔猛地收缩……他回来了?他不是去巫塔封印灾兽了吗?怎么回来了?还传送到地下室?

    夜琉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暴龙魔大人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暴龙魔的嘴唇在发抖,手在发抖,整个魔都在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他恨夜琉,恨到骨头里。

    此刻,那个他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花魔,就站在他面前,离他只有几步远。刀在鞘里震动,像要自己飞出来砍魔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暴龙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夜琉笑了笑。“路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露出笑容:“顺便,给你们送点礼物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轻轻一弹,一道幽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,在空气中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飘散。

    光点落在暴龙魔和他的手下们身上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暴龙魔想躲,但来不及了。光点钻进他的皮肤,钻进他的眼睛,钻进他的鼻子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
    暴龙魔眨了眨眼睛,眼前的景象变了。地下室不见了,畸变人形不见了,臭味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座华丽的大殿里,深红色地毯,水晶吊灯,金碧辉煌。

    他的面前,站着一个女人。银白色长发,血红色眼睛,精致的面容,黑色铠甲上刻着彼岸花,正是迦密拉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。“暴龙魔,你对我的心意,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夜风吹过湖面。“我决定,和你过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暴龙魔的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嘴巴张开了合不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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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迦密拉走上前,握住他的手。“我说,我不要夜琉了,我要你。”

    暴龙魔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追了迦密拉几百年,从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开始了。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。她选了夜琉,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。

    但现在,她说……她选他。暴龙魔的心里涌起一股狂喜,像火山喷发,像中了头奖。

    “迦密拉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他说不出话。只会傻笑。

    迦密拉踮起脚尖,抱住他的脖子,吻了上来。暴龙魔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抱住她,用力地抱住她,像抱住全世界。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,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他闻到了她的味道,让他奇怪的是不是香水,不是花香,而是一股……臭味?

    暴龙魔的眉头皱了一下。迦密拉有这么臭吗?像烂鱼,像臭鸡蛋,像发酵了三天的泔水。

    他忍着,告诉自己,也许是她刚打完架,没来得及洗澡。他继续亲,继续抱,继续沉浸在美梦里。

    但臭味越来越浓。浓到他忍不住了。他睁开眼睛……

    怀里抱着的,不是迦密拉,是一只大嘴魔。灰黑色皮肤,布满脓疮,嘴巴裂到耳根,露出满口黄牙,嘴里还流着粘稠的、绿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口水。

    暴龙魔的嘴唇,正贴在那张嘴上。

    暴龙魔的大脑宕机了,他盯着大嘴魔,大嘴魔盯着他。

    两个魔对视了几秒。然后,同时低下头“哇——!!!”

    暴龙魔吐了。他把今天吃的、昨天吃的、前天吃的都吐了出来。酸臭的呕吐物混合着大嘴魔的口水,味道像化粪池炸了。

    大嘴魔也吐了。它吐出来的东西更恶心,有半消化的腐肉、黑色的脓血、还有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。

    两个魔面对面吐成一团,像两个在比谁吐得更远的醉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