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其他恶魔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每个魔都中了幻术,每个魔都以为自己抱着的是漂亮女魔。

    一个暗影骑士抱着一个蛛魔,以为抱着的是魅姬。

    他亲着蛛魔毛茸茸的肚子,说着肉麻的情话。“魅姬,你的皮肤好滑……不,你的毛好软……”

    蛛魔也抱着他,以为抱着的是丝卡。她亲着暗影骑士的光头,说:“丝卡,你的翅膀呢?”

    两个人亲了一会儿,幻术解除。暗影骑士看到怀里是一只八条腿、肚子肿得像怀孕六甲的蛛魔,蛛魔看到怀里是一个满脸疮疤的暗影骑士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,沉默了三秒,然后……“哇——!!!”

    两个人同时吐了,吐了对方一身。

    一个炎魔抱着一个影魔,以为抱着的是羽月。他亲着影魔虚无缥缈的身体,说:“羽月,你的翅膀好软……不,你好虚……”

    影魔也抱着他,以为抱着的是兔糖。她亲着炎魔的岩浆皮肤,说:“兔糖,你的耳朵呢?”

    两个人亲了一会儿,幻术解除。炎魔看到怀里是一团黑雾,影魔看到怀里是一坨燃烧的岩浆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,沉默了三秒,然后……“哇——!!!”

    炎魔吐出一口火焰,差点烧到自己的眉毛;影魔吐出一团黑烟,呛得自己直咳嗽。

    一个蛛魔抱着一个低阶恶魔,以为抱着的是丝卡。他亲着低阶恶魔的脸,说:“丝卡,你的皮肤好白……”

    低阶恶魔也抱着她,以为抱着的是羽月。他亲着蛛魔的肚子,说:“羽月,你的翅膀好美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人亲了一会儿,幻术解除。蛛魔看到怀里是一个满脸麻子的低阶恶魔,低阶恶魔看到怀里是一个八条腿、肚子上长满脓疮的蛛魔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,沉默了三秒,然后……“哇——!!!”

    蛛魔吐出一团蛛丝,把自己缠住了;低阶恶魔吐出一口酸水,把自己的鞋子腐蚀了一个洞。

    一个影魔抱着一个炎魔,以为抱着的是兔糖。她亲着炎魔的岩浆手臂,说:“兔糖,你的耳朵好长……不,你的手好烫……”

    炎魔也抱着她,以为抱着的是蛛影。他亲着影魔的虚无缥缈的脸,说:“蛛影,你的腿好多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人亲了一会儿,幻术解除。影魔看到怀里是一坨冒着烟的岩浆,炎魔看到怀里是一团正在消散的黑雾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,沉默了三秒,然后……“哇——!!!”

    影魔吐出一团黑雾,把自己呛得半死;炎魔吐出一口岩浆,烧掉了自己的裤腿。

    整个地下室变成了呕吐大赛的现场。有的吐在地上,有的吐在同伴身上,有的吐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呕吐物和畸变人形的尸体混在一起,味道能把死人熏活。

    一个恶魔吐完了,抬起头,看到对面的同伴脸上挂着一串呕吐物,还在往下滴。两个魔对视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吐。

    暴龙魔扶着墙,吐完了最后一滴胃酸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紫得像茄子,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枯井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到夜琉站在角落里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那个花魔,那个软饭皇,那个废物竟敢笑他。

    “你!你搞的鬼!!”暴龙魔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    永夜神君笑了。“上次给你们一个小小教训,你们自己还想找死。这次,小小惩戒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呕吐的恶魔们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“一群垃圾,还不配我动一个指头。”

    暴龙魔的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。他自以为明白了……上次杀夜琉,杀的是幻影;这次被戏弄,又是幻术。

    他的刀出鞘了,刀锋上凝聚着暗影能量。“夜琉!我要杀了你!”

    他冲上去,刀砍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夜琉消失了,连同那个炎魔一起消失了。只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消散,像嘲笑他的鬼脸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垃圾蠢蛋,自己享受吧。”夜琉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,很轻,很淡,像夜风吹过湖面。

    暴龙魔站在原地,刀还举着,但不知道往哪砍。

    他的手下们也愣在原地,有的还在吐,有的在擦嘴,有的在发呆。

    然后,他们闻到了……自己身上,有一股难闻的液体味道。不是呕吐物的味道,而是一种更刺鼻的、更诡异的、像发酵了一千年的血液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一个大聪明摸着自己的手臂,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
    液体很粘稠,像血,但不是血。它散发着诡异的光芒,在幽光下闪烁着猩红色的光点。

    暴龙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他感觉到那股液体,在往他的皮肤里渗。

    就像活的一样,像虫子一样,像有生命一样。

    “轰隆隆——”

    地下室入口,那面刻满符文的巨大城砖亮了一下,然后暗了。

    符文在闪烁,在褪色,在消失。然后,城砖碎成了粉末。

    暴龙魔的脸色变了。“不……”

    畸变人形涌了进来。不是一只两只,不是十只二十只,而是潮水一样的、铺天盖地的、无穷无尽的畸变人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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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它们从入口涌进来,从裂缝涌进来,从墙壁涌进来。灰黑色的身体,猩红色的眼睛,利爪在幽光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守住!守住入口!”暴龙魔大喊。

    他的手下们冲上去,刀剑齐下,砍杀着涌进来的畸变人形。

    但太多了,砍死一只,进来十只;砍死十只,进来一百只;砍死一百只,进来一千只。它们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不会后退。它们只是涌,只是杀,只是吃。

    一个暗影骑士被扑倒,利爪撕开他的铠甲,刺入他的胸膛。他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然后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一个炎魔被扑倒,火焰护盾被撕开,利爪刺入他的喉咙。他的火焰熄灭了,他的身体被撕碎了。

    一个蛛魔被扑倒,八条腿被扯断,身体被撕开。她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然后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暴龙魔挥刀砍杀,一刀,两刀,三刀……他的手臂酸了,他的刀钝了,他的魔力耗尽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手下们一个个倒下,看着畸变人形越来越多,看着入口被尸体堵住又被推开。他的心里涌起绝望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夜琉……夜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很低,很轻,像风中落叶。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
    畸变人形扑了上来。暴龙魔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,然后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巫塔底层,瑟洛格的猩红色竖瞳猛地睁大了。它感觉到了血气,大量的血气,从建筑的方向涌来,顺着它的畸变人形,顺着封印的裂缝,顺着巫塔的墙壁,涌入它的身体。

    还有怨气,还有魔力,还有一种它从未见过的、诡异的、带着疯狂气息的液体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……这么多食物……”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,露出满口獠牙。“吃吧,吃吧,吃得越多,我越强。”

    它没有注意到,那些液体中,隐藏着某种它无法分辨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星兽癫狂之血”四阶巫师墨提斯·星骸当年从一头星空兽体内提取的精华,能诱发疯狂,能侵蚀理智,能让任何生物陷入无法控制的狂暴。

    瑟洛格正在吸收它,一点一点,一滴一滴,没有察觉。它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在恢复,封印在松动,破封在即。

    “快了!快了!”它的声音在巫塔底层回荡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    “等我出去,我要把你们全吃了。那个花魔,我要第一个吃。”

    它不知道,那个花魔,正在巫塔上层,和艾伦一起,清点着墨提斯·星骸的遗产。它不知道,那些遗产里,有操控它的方法。它不知道,它正在一步一步,走进一个陷阱。